【关键词】青年发展 思想状况 价值观引导 【中图分类号】C912.2 【文獻标识码】A
作为对社会现实的一种反映,当代青年的价值观念是时代精神变动、国家发展大势和社会矛盾显隐的“感应器”,青年价值观深深植根于社会现实的土壤之中,是时代发展大潮作用于具体人群的精神呈现,是社会整体变迁的具象缩影。
近几年,国际局势风云变幻,全球经济增速放缓,全球治理失衡,思想文化领域交流交融交锋更加突出,一些西方国家对我国经济发展、政治体制和意识形态打压和攻击,这些都在当代青年身上留下了鲜明的印记。从对国家宏观改革的政治关怀到对自身微观生存环境的积极关注,再到对具体社会问题的参与式行动,青年始终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重要力量,他们如同放大镜一般,为我们透视转型中国提供了独特视角。
当代青年价值观的主要底色
当代青年主体主要为“90后”“00后”,其相似的成长环境、同处的发展阶段、经历的重大事件,奠定了其价值观整体呈积极健康、向上向好的基本态势,是朝气蓬勃、知识丰富、视野宽广、开放自信的一代,是可爱、可信、可为的一代。
国家层面:高度认同发展道路,自我建构“国家”想象
当代青年在人生“拔节孕穗期”亲眼见证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我们实现了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在中华大地上全面建成了小康社会,历史性地解决了绝对贫困问题,这对他们的政治立场、价值观念产生了直接而深刻的影响。一些西方国家对我国高科技发展的打压,让他们在头脑中对西方所谓“自由”“民主”的“普世价值”进一步“祛魅”,更加认识到“西方究竟是如何区别对待、搞双重标准的”。笔者带领的课题组对不同行业领域、不同年龄阶段青年群体开展的三十余次调查都充分表明,当代青年对我国目前的政治、经济、社会的发展认同度很高,对中国共产党人民性的鲜明底色有更加坚定的认同,对我国未来的经济和政治走势表示乐观,对当前社会的分配体制和运行机制持正面评价。
当代青年是坚定不移走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强国一代”,他们对理想社会表现出更加务实的追求,认为未来中国政治社会变迁依然会遵循改革开放的大逻辑,同时更加强调社会的稳定以及文明、法治等特征,对中国式现代化的未来充满信心。这种信心既是青年人对自我美好生活的憧憬,也是青年人对国富民强的信心。这种自信既源自当代青年成长于综合国力显著增强的时代,是以国家和民族的强盛、个人生活越来越好作为支撑的一种分析预测;同时也源自他们在成长过程中掌声和鼓励多、挫折和坎坷少,是在青年阶段特有生活顺境下形成的一种自我认知。
与之前的几代青年人不同,见证中国快速发展的当代青年对国家、民族有着更高的认同,他们倾向于使用具有新时代特色的文化符码来表达自己的爱国情感。部分青年将追星的方式平移到了对国家的认识之中,他们认为自己生长在这个国家,对这个国家投入情感,也有责任为国家富强和民族复兴贡献力量。他们平视世界,平视西方。
因此,当代青年不仅是主流意识形态的接受者,而且积极参与主流意识形态的再生产。他们不是被动接受自上而下的阐释灌输,而是自下而上地主动进行对于国家意义的建构。这使他们得以建构与想象一个理想的“未来中国”形象——开放、强大、统一、包容、繁荣……,并将对自我的期待投射其上。从积极的方面来看,这些话语中蕴含的青春元素,也给建构中国国家形象提供了想象的空间。当代青年坚信,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目标一定能够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一定能够实现。而领导这一进程的中国共产党无疑是最爱护自己人民、最秉持公平正义、也是最值得被拥护支持的政党,中国共产党才是真正意义上最值得青年去追的“星”。
社会层面:价值观光谱分布拉长,青年亚文化日趋流行
随着就业方式、劳动关系和生活形态的日益多样化,新兴领域的青年就业群体规模日益庞大。以职业多元化为标志,青年群体在横向类别上不断分化,而且越来越呈现出加速细化的趋势。群体的分化必然导致利益诉求的多样,这些多样的利益诉求必然产生多元的思想意识。课题组使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数据库样本测算显示,原子化群体(数字蓝领、自由职业者等)和边缘性群体(青年农民工、小镇青年等)与党团组织、国家体制的联系相对松散,少数人甚至游离在国家治理体系之外,其思想保守程度高于内生性群体(公务员和国有企事业单位青年)和成长性群体(在校学生)。虽然不同青年对国家和制度的抽象认知较为一致(均高度认可),但在具体问题上的多元分化也现实存在。宏大叙事与微观体验的反差,让不同青年群体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分化和偏差。
在具体的价值选择中,当代青年一方面继续以普遍认可的提升物质生活水平为共同基础,另一方面也表现为对不同价值观念优先次序的排列组合。在课题组之前的调查中,不同青年群体表现出来的社会态度差别,体现出青年价值选择的多样和差异。青年群体收入分配光谱上的分布在拉长,有的已经实现所谓“财富自由”,有的还在为基本生存而打拼。与之相适应,青年在价值观光谱上的分布也在拉长,有的偏好“效率”,有的强调“公平”;有的为“自由”选择不婚不育,有的为“安稳”坚持“从一而终”。在一些社会话题的讨论中,青年众说纷纭、态度分化成为常态。
与此同时,青年亚文化逐渐流行,各种亚文化越来越成为青年展示身份认同差异的一种传播手段。青年亚文化是青年群体基于共同的兴趣、价值以及利益诉求表达自我、建构自身意义的文化实践。当前,我国青年亚文化呈现出多样化、娱乐化、圈层化的趋向。总体而言,亚文化为青年群体提供了情感归属和身份认同,青年可以在亚文化中找到志同道合、趣味相投的伙伴,在兴趣集合点发表看法、交流情感;亚文化为青年群体提供了参与文化共享和共创的机会,青年在参与亚文化新内容的创造、更迭过程中,能够在合作与讨论中深化认知,不断丰富自我、完善自身;亚文化为青年社会化提供了缓冲带和过渡期,通过亚文化“个性的表达”,使得部分青年不甚成熟的思想和旺盛的精力得以宣泄。
在亚文化中,年轻人一方面与认同相近者结成“无组织的组织”,另一方面则在互联网的虚拟空间中找寻不一致的“他者”,并形成强大的话语力量和传播动员。伴随着移动通信技术的迭代,移动传播同日常生活深度融合,社交媒体构筑了一种多重场景并置、多重角色共在、多重关系同时展开的“中介化场域”。在“节点—网络”的传播模式中,碎片而多元的个体认同被更加突出强调,阐释社会现象的话语权力不再集中在官方机构和主流媒体手中,个别群体也开始拥有了自己对于现实问题的解读框架和表达权。通过对共同关注的人物、事件和话题的讨论,青年亚文化将以个人为中心的社交网络进一步拓展,重构了现实的人际关系,延展了社交圈层,密切了社会互动,更通过特殊话语体系、共同需求和规则的确立,集结成“超越传统社会阶层划分”的共同体,创造了新的社会分层标准①。
个体层面:社会竞争压力较大,奋斗叙事张力凸显
一方面,当代青年身处的社会是一个充分竞争的社会,竞争机制被引入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智能技术催生的算法考核机制的驱动下,个体在激烈竞争中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资源,部分青年产生失落感、不安全感、恐惧感、孤独感和不确定感。加之就业、住房、婚恋、教育、养老、抚幼等“急难愁盼”问题较为突出,部分青年面临的现实压力越来越大,呈现出一种过分焦虑状态。作为一种现代性症候,这种焦虑不仅会使整个社会陷入紧张的氛围,而且不利于推动社会的发展进步。近年来“考公热”不断升温,部分青年的就业观念发生变化,更倾向于选择稳定性较强的岗位。课题组之前的调查表明,部分大学生刚进入社会时,现实困境使他们顿失归属感和方向感,此时如果常态化的思想教育渠道无法覆盖,他们很容易成为政策关照的“夹心层”和思想政治工作的“空档”,当社会的“实然”世界与书籍中的“应然”世界不一致时,他们极有可能在利益诉求和现实压力的影响下产生心理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