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知
讲及王学,最先联想到的是“良知”,“良知”到底是一件什么东西呢?
《传习录》上说:知善知恶是良知。良知是天理之昭明灵觉处,故良知即是天理。
天理只从人心上发,除却人心,便不见天理。那个为天理本源的人心,便叫良知。人心真诚恻怛地求生,那生便是天理。一切助长生者都是善,一切摧生者都是恶。人心真诚恻怛地求爱,那爱便是天理。一切助长爱者都是善,一切摧爱者都是恶。
那一番求生、求爱的心,以自然明觉而发见,那便是良知,良知便是自然明觉,所以明觉的则称天理。若舍掉良知,又何从见天理?何从别善恶?
《传习录》上还说:良知只是个是非之心,是非只是个好恶。只好恶就尽了是非,只是非就尽了万事万变。所以说:虚灵不昧,众理具而万事出。心外无理,心外无事。如此说来,人心即是天理。人心自然能明觉此天理。
知行合一
讲王学,除良知外,要说的就是“知行合一”了。
阳明说,《大学》中指出个真知行给人看。像“如好好色,如恶恶臭”,看到美色属知,喜好美色属行。只要看到美色之时,心中就已经爱好了。并不是看到后又另外立一个心去爱好。闻到难闻的气味属于知,厌恶难闻的气味属于行。只要闻到那难闻的气味时,厌恶之心就已经有了,并不是闻到后又另外立一个心去厌恶。如鼻子塞住的人虽然看到了难闻的东西在眼前,但由于鼻子闻不到,也就不很厌恶。也只是他不曾知(闻到)难闻的气味。
就像说某人知道孝顺父母,知道敬爱兄长,必定是这个人已经在行为上表现过孝顺父母、敬爱兄长了,才可以说他知道孝顺父母、敬爱兄长。难不成只是懂得说一些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话,便可以称为知道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又比如知道痛,必定是自己已经痛了才知道痛;知道寒冷,必定是自己已经遭受了寒冷了;知道饥饿,必定是自己已经历过饥饿了,知与行怎么能分得开?
这就是知行的本来面目,不曾有自我的私欲所隔断的。圣人教导人,必定要如此,才可以称之为知,不然的话,只是不曾知。这里是何等紧要切实的功夫啊!讲王学的人,只要真认识那些隔断本体的私欲,自然能领会得到他所说的“知行合一”的本体。
致良知
讲王学,第三个要让人想到的便是“致良知”。“致良知”即是“彻根彻底不使一念不善潜伏胸中”的方法。
阳明说:知是心之本体,心自然会知。见父自然知孝,见兄自然知弟,见孺子入井自然知恻隐,此便是良知,不假外求。若良知之发,更无私意障碍,即所谓充其恻隐之心而仁不可胜用矣。然在常人不能无私意障碍,所以须用致知格物之功,胜私复理,即心之良知更无障碍,得以充塞流行,便是致其知,知致则意诚。
原来“致知”只是要此心不为私欲私意所阻碍,只是“要此心纯是天理”。要此心纯是天理,须就理之发见处用功。“理之发见处”,即所谓“良知”。
尔哪一点良知,是尔自家底准则。尔意念着处,他是便知是,非便知非,更瞒他一些不得。尔只要不欺他,实实落落依着他做去,善便存,恶便去,他这里何等稳当快乐。此便是格物的真诀,致知的实功。
要明得阳明所谓的“良知”“知行合一”和“致良知”,须得牢记阳明所谓的“精一”和“纯”,又须得牢记阳明所谓的“一则诚”之“诚”。所以,讲王学的“良知”“知行合一”和“致良知”,便不得不讲王学里所谓的“诚意”和“立诚”。
诚意
阳明说:“诚意”之说,自是圣门教人用功第一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