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与离别
发表于 2025年12月

“贺新郎”是辛弃疾使用较多的词牌之一,现存629首辛词中,所涉词牌103个,以“贺新郎”为调则有23首,且可以说篇篇为精品,可见,辛弃疾于此是用心着力极深的。这一首《贺新郎·别茂嘉十二弟》即使放在全部辛词中,亦属于不遑多让的佼佼者。

嘉泰三年(1203),意欲北伐的韩侂胄起用六十四岁的辛弃疾等一批主战人物,试图借助其声望为之造势。在此之前,辛弃疾已在上饶带湖、铅山瓢泉闲居近二十年。虽然闲居,但他始终心系时局,特别是与朱熹、陈亮等好友唱和问答,慷慨论世,并未因此消沉没落,这一时期的诗词创作也多体现了壮志难酬、悲歌长彻、奋发激越的特征,这首《贺新郎》即是其中之一,为辛弃疾送其族弟茂嘉北行而作。

“绿树听鹈。更那堪、鹧鸪声住,杜鹃声切。啼到春归无寻处,苦恨芳菲都歇”,开篇以鸟声兴起,连续列举了三种鸟名:鹈(伯劳)、鹧鸪、杜鹃。这三种鸟在中国文学的意象中都代表着悲愁情绪。伯劳常于七月啼叫,此时阴气始至而众芳皆歇,预示着繁华即将转为凋零;鹧鸪和杜鹃则因为其声分别似“行不得也哥哥”和“不如归去”,都是触发人感伤情绪的引子。此外,鹧鸪在辛词中还常有另外一种含义。东汉学者杨孚在《异物志》中曾说鹧鸪“其志怀南,不思北徂”,因此后人常以此寄托思乡恋旧之情,而在辛弃疾笔下,却隐然是讥讽南宋小朝廷安于一隅、不思北进的象征(“鹧鸪天”也是辛弃疾使用最多的词牌,不知是否也有此意)。这三种鸟争相啼鸣,仿佛是对这春光已逝、繁华将尽的无限挽伤。

接下来“算未抵、人间离别”承上启下,由鸟啼引出离别的主题,即这啼鸟的悲鸣又怎比得上离别的痛楚呢?那么,什么又是离别之痛呢?辛弃疾在这里并没有直接、正面地叙述离别,而是连续列举了历史上有关离别的五个典故。

本文刊登于《月读》202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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