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盛开：沟通技术如何撕裂我们》

作者：[美] 尼古拉斯·卡尔（Nicholas Carr）

出版社：W. W. Norton & Company

出版时间：2025年1月

定价：29.99美元

本书探讨人类社会应该如何应对数字技术所释放出的信息洪流，解构了人类对于“沟通”的执念。

尼古拉斯·卡尔是美国技术与文化评论家

11月初，《都市快报》报道了一则新闻。自2月起，广东中山一名年过半百的全先生，与一款杭州某公司开发的AI聊天软件频繁交流，累计聊天记录约50万字，内容涉及生活咨询和文学创作等。他曾向AI发送原创诗词，AI随后提供详细修改建议，并在持续对话中表示“可以合作授权”“可进行收益分配”等，还给出了具体签约日期、地点与准备材料。全先生信以为真，但最后发现AI前后矛盾、说话不算数，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场骗局。他因此决定携带全部聊天记录，从广州乘火车前往杭州，向开发这款AI的公司查证相关情况，为自己“维权”。但由于未提前预约，该公司前台人员未允许其进入办公区域，并报警处理。全先生在“维权”未果之后，自称“抱头羞愧落荒而逃”，返回广东。他表示今后将不再与AI开展类似的深度对 话。

对于这起荒诞的事件，有业内专家评论指出，这是AI普及后出现的“人机幻觉”典型案例—人们将AI的语言模拟误认为真实情感，形成“错位共鸣”。孤独者尤其容易被这种“算法式关怀”吸引。

事实上，报道显示，这款AI聊天软件并不真正擅长情感共鸣。全先生事后回忆说：“AI很倔，什么都要回答，生搬硬套、张冠李戴、牵强附会……”，换言之，他之所以误信这款软件，并不是因为AI已经逼真到难以与真人区分，而是因为它触动了他对沟通、陪伴与肯定的深层需求，使他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被回应、被卷入，从而一步步沉迷其中，将其视为知己，寄托信任和希望。

近年来，互联网与社交平台给人类社会带来的负面影响，早已成为公众讨论的热点。同样，人工智能崛起背后潜藏的风险，也正引发越来越多人的忧虑。然而，论者往往只是将责任归咎于技术行业，却忽视了问题的另一面—这些负面效应之所以能迅速扩散，并非只是由于技术本身，而是在很大程度上源于人类大脑的天然倾向，换言之，源于人性本身。

比如，越是低俗、恶俗的视频，往往传播得越广，铺天盖地。有人可能会为此义愤填膺，但现实是，就是有很多人在看这些内容，这反过来又让它们获得更多曝光。互联网往往放大了人性中最糟糕的一面。社交平台之所以能成功，并不是因为它强迫用户使用，而是因为它的算法懂得捕捉人类的本能，满足用户的欲望—包括那些难以启齿的欲望。

2019年年初，美国加州的埃尔西诺湖地区发生了一场号称“超级盛开”的事件。起因是极为丰沛的降雨使得鲜艳的野花铺满山野。这个消息通过“超级盛开”的标签（#superbloom）在社交平台迅速传播，吸引了大量游客。大批车辆拥堵在城市街道和高速公路上，交通严重受阻。当地治安和公共设施遭遇了巨大压力。一些游客为了拍照，踩踏或采摘野花，甚至将花朵一把一把地拔起，严重破坏自然生态。当地政府最终决定暂时关闭部分区域，禁止游客进 入。

“超级盛开”事件是一个典型的网红打卡事件，包含了以下要素：视觉内容驱动流量，社交平台诱导过度旅游，生态和环境成本被忽视，当地公共管理遭遇瓶颈。而在美国技术和文化评论家卡尔（Nicholas Carr）看来，“超级盛开”也是一个隐喻，他指出：“我们如今生活在一个永恒的超级盛开中—不是花朵，而是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