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近年来,以河南卫视“中国节日”系列节目为代表的创新实践,特别是现象级作品《唐宫夜宴》,在海内外引发广泛关注,为中华文化“走出去”提供了鲜活的地方样本。笔者以这一典型案例为研究对象,采用扎根理论分析方法,系统收集深度访谈、焦点小组讨论及海外社交媒体评论等多源质性数据,提炼影响传播效果的核心因素,旨在为中华文化海外传播提供参考。
一、《唐宫夜宴》海外传播影响因素的扎根分析
扎根理论方法为探究《唐宫夜宴》的海外传播提供了系统路径。本文通过对多维度一手数据的收集与三级编码分析,从大量原始资料中逐步凝练核心范畴,并最终得出其海外传播影响因素。
1.研究方法。扎根理论研究法是由美国学者格拉斯(Glasser)和斯特劳斯(Strauss)于1967年共同提出的一种质性研究方法,较为广泛应用于图书情报和社会学研究领域,尤其适用于研究主题尚未完全明确或者现有理论不足以解释新现象的情境。近年来,扎根分析方法被引入新闻传播研究领域,但缺少对互联网时代数字影音产品海外传播运行实践和理论经验的分析。
2.数据采集。通过三种途径收集原始数据,覆盖传播主体、传播内容和受众反馈三个维度。在普通访谈中,与来自河南省文化和旅游厅、河南广播电视台、日本和澳大利亚来华留学生、对外汉语教学专业的教授等12人进行一对一开放式交流,问题由“您认为《唐宫夜宴》在海外传播中最大优势和障碍分别是什么”“您认为国际受众最喜欢什么样的中国故事”“您认为如何能更好地传播中国故事”等3个问题开始,整理访谈录音文本约5万字。在焦点访谈中,组织3组跨领域专家讨论(每组3人),包括跨文化传播学者、国际媒体驻华记者、海外孔子学院教师,围绕“何为中国故事”“中国故事如何做好海外传播”进行开放研讨,形成讨论记录2.3万字。在社交媒体评论采集中,针对YouTube、TikTok平台中唐宫夜宴标签下的高互动视频,提取英文、法文、日文评论共1200条,通过机器翻译和人工校对形成多语种语料库。
3.数据分析。一是开放式编码,对收集到的原始资料进行分析提炼,得到最初的概念化语言。比如,通过“舞蹈中的唐代头饰很华丽,但我不明白它们的象征意义,需要更多历史背景解释”的原始文本,提炼出“传统符号认知缺失、历史背景知识不足”的概念化内容,并进一步凝练出“历史符号陌生”的初始范畴。按照这样的思路,整理出32个初始范畴。二是主轴编码,分析碎片化的理论词汇之间的逻辑关系,归类并凝练出更高一级、更为精炼的概念语言,提炼出“文化符号认知”等10个主范畴(见表1)。三是选择性编码,根据10个主范畴提炼出核心范畴,呈现核心影响因素。
表1主轴编码分析表

二、中华文化海外传播的关键驱动因素
通过扎根理论分析,在10个主范畴的基础上,提炼出文化共鸣、传播渠道、受众接受度、叙事策略、资源整合等5个核心影响因素,为针对性地分析提升策略奠定基础。
1.文化共鸣。由“文化符号认知”“价值观与审美”两个主范畴提炼而来,是中华文化海外传播过程中内容层面的影响因素。内容吸引力是传播活动的根本动力,是激发受众接受与认同的内在基础。实现有效传播的关键,在于成功构建深厚的文化共鸣,其实现路径主要体现于三个层面:一是化解符号的浅表化消费,通过为文化符号提供清晰的历史语境与阐释,引导受众超越“文化奇观”的猎奇视角,深入理解其背后的思想内涵与美学价值;二是弥合叙事的理解断层,致力于将深邃的文化内涵转化为契合现代语感与国际视野的叙事语言,降低理解门槛,使文化內容的厚重得以被准确感知和欣赏;三是提升传播的效能转化,优化内容设计与传播流程,力求以更精准的触达和更富感染力的表达,实现传播投入与情感认同、价值认同产出比的最大化。文化共鸣是激发跨文化对话的重要基础,也是推动中华文化海外传播、促进海外受众认知与认同中华文化的关键路径。
2.传播渠道。由“官方传播”“算法机制与平台规则”“二次传播”三个主范畴提炼而来。以互联网和人工智能技术为代表的信息技术革命为中华文化海外传播开辟了新路径,其核心优势在于构建了互动化、社交化、去中心化的新型传播生态。相较于传统线性模式,新型渠道的赋能价值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传播逻辑从“单向灌输”转向“双向互动”,平台内置的评论、分享与实时反馈机制使传受双方能够深度交流,共同塑造传播议程;二是媒介形态从“单一固化”转向“融合衍生”,节目内容可便捷地适配短视频、网络游戏、社交媒体话题等多种形态,为用户的二次创作与跨平台传播提供了广阔空间;三是叙事权力从“中心主导”转向“多元共创”,通过开放部分叙事框架,激励海外受众参与内容再生产,从而将受众从被动的接收者转化为主动的传播节点,有效提升了传播的渗透性与可持续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