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社会的结构形态与个体的生存境况,正持续受到技术迭代与全球化进程的深刻重塑。在这一现代性语境所带来的诸多问题中,影视创作呈现出向“温暖叙事”靠拢的美学倾向。此类作品不仅致力于刻画贴近现实生活的人物形象,更以强烈的情感包容性与深厚的人文关怀,和观众建立起情感连接。温暖现实主义为影视作品中人物形象塑造注入了关键的价值导向,它既不回避现实困境的沉重与复杂,又赋予人物以温暖而坚韧的情感质地,使其在葆有真实厚重感的同时,亦传递出人性的温度与力量。笔者以温暖现实主义为理论视角,探讨影视人物形象塑造的核心维度与方法对策,剖析其如何实现温暖性与现实性的艺术平衡,以期为影视人物形象的塑造提供创新思路。
一、“温暖”与“现实”:影视人物形象塑造的时代之需
现实主义的创作传统始终在与时代精神的对话中自我更新。传统现实主义的影视创作对“真实”的极致追求,虽具批判力度,却难以完全回应当下观众在社会语境中的情感需求。于是,温暖现实主义应运而生,成为衔接艺术真实与观众情感的新范式。
1.新主流影视创作的转向与“温暖”诉求的勃兴。当下的影视创作呈现出从宏大题材叙事向微观平民叙事聚焦、从批判现实主义向温暖现实主义过渡的趋势。这一转向是文化政策引导、市场受众需求与艺术创作规律合力的结果。以往的主旋律作品或更侧重于理念的宣导与精神的颂扬,而现在的主流影视作品则追求与观众达成情感共鸣。在此背景下,“温暖”不再是一种简单的艺术风格,而是上升为一种核心的叙事伦理和美学诉求,其并非对现实矛盾的规避或美化,而是选择一种更具建设性的视角去审视困境,挖掘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情感。在理论层面,它呼应了“讲好中国故事”的时代命题,与积极、向上、向善的主流价值观同频共振。在实践层面,温暖现实主义影视作品的成功,为观众提供了一种“可行的希望”,既锚定了现实生活的沉重,又提供了情感升华的出口,从而连接了主流价值与大众需求,构成了新主流影视的核心竞争力。
2.基于“温暖”与“现实”张力的独特人物范式。温暖现实主义视域下的影视人物形象塑造突破了传统现实主义的局限,其所处的社会环境及社会关系具有高度真实性,人物的行为逻辑亦符合现实生活的规律性,而叙事视角的选择与情感基调的把握,则体现了温暖化的处理方式。温暖现实主义的叙事核心在于通过人物在困境中的改变与抗争,展现韧性、良善与互助等传统美德。人物并非被动受制于社会环境带来的困扰,而是通过自身的选择与行动,在与环境的互动中持续建构自我价值与人生意义。这种人与环境间的动态关系,正是温暖现实主义在人物形象塑造方面独特之处。具有“温暖”“现实”调性的人物凭借真实不屈的奋斗精神与可触可感的温暖情怀,为观众提供了具有说服力的情感慰藉。这不仅确保了影视作品内容的可信度,使观众产生身份认同和情境代入,也增强了情感吸引力与心理抚慰性,使观众在认知现实的同时获得情感满足。
二、温暖现实主义视域下影视人物形象塑造的核心之维
温暖现实主义视域下影视人物塑造的魅力,源于其在身份、心理、关系与文化等多维度的系统建构。这些维度共同构筑了影视人物形象的厚度与深度,使其成为荧幕上具有说服力与共情力的“时代镜像”。
1.身份维度:“平凡主体性”连接现实与触发共情。温暖现实主义视域下的影视人物设定多为现实社会中的普通个体、基层劳动者等平凡群体。这种对“平凡主体性”的选择,并非一种简单的题材偏好,而是一种美学策略。它通过塑造具有真实性和可触及的人物,为叙事奠定了现实基石。正是这种身份上的亲近性,重构了观众与人物之间的情感动力,观众的共情源于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与自我感知。因此,温暖现实主义视域下影视人物形象之所以能打动观众,正是因为他们并非遥不可及,而是人们对自我的“镜像”,观众在影视作品中既确认了自身的存在,也获得了面对现实的情感安慰。例如,在电视剧《三悦有了新工作》中,遗体化妆师赵三悦从迷茫厌世到在边缘职业中找到生命意义的成长轨迹,让观众在观看中产生情感投射与身份认同;电视剧《学爸》中的雷大力为儿子“幼升小”奔波挣扎、抢购学区房的故事,折射了当下部分家长在子女教育问题上的切身之困,观众同样在共情中获得面对现实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