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菜重返大上海的必然路径
作者 沈嘉禄
发表于 2026年1月

沈嘉禄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坛好吃分子。

昨天晚上的饭局由《中国烹饪》杂志的蒋老师约邀,我爽快地答应了。她最近正在以跑马拉松的节奏撰写一组世界文化名人与美食的文章,毛姆、杜拉斯、菲茨杰拉德、海明威、杜鲁门·卡波特、阿加莎·克里斯蒂、奈保尔、罗琳、三岛由纪夫、村上春树等大咖被她一个个揪出来“示众”,我读得津津有味,由衷感慨原来文学大师都是“吃货”啊!

秋宴设在浦东陆家嘴汤巨大酒家二楼的“龚禧龚禧·甬菜”餐厅。这个店名亲切友好,自带喜气,在传播学上应是一个成功案例。他家以宁波风味立身扬名,厨师团队苦练内功,守正创新,一年四季传统菜式风味纯正,创新菜肴别开生面,常给食客惊喜。开张以来我体验过两次,认为他家的出品做到了对宁波菜的迭代和赋能,也符合上海市场的走向。前不久“龚禧龚禧·甬菜”在铜川路环宇城又开出一家,我在那里体验了一次国产葡萄酒与宁波菜的美妙搭配。

如果要讲述上海的城市发展史,宁波人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群体。一百多年前,一波波宁波籍移民在十六铺登陆,筚路蓝缕,砥砺奋进,为上海的经济、文化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这期间甬商与粤商双峰并峙,形成两大势力,甚至敢与外商“拗手劲(上海话,喻义较量实力””。为适应商务活动需要,宁波人也将浙东沿海的故乡风味带到上海,在餐馆酒楼方面,论规模、装潢及菜式的普适性,虽然不能与粤馆、川馆、苏馆相颉颉,但在20世纪初,宁波人经营的“大庆楼”“大观楼”“燕庆园”“听月楼”“大兴楼”“馥兴园”等也具有了相当的号召力。名气最响的当然是“鸿运楼”和“状元楼”,冰糖甲鱼、咸菜大汤黄鱼、苔条拖黄鱼、腐皮包黄鱼等,都是脍炙人口的美味。有趣的是,因为“状元楼”的店名吉利讨巧,一度宁波馆子新开,多冠以“状元楼”三字,比如“四明状元楼”“甬江状元楼”“沪东状元楼”“大陆状元楼”等。鲁迅先生去过几次的“鸿运楼”开在法租界公馆马路上,黄鱼羹、蛎黄羹、炒鳝背、生炒甲鱼等也许给大先生留下不俗的印象。

宁波倚山濒海,海鲜便占据日常食谱主要页面,代代相传的食俗凝聚了民众对海风潮汛的敏锐感应,宁波菜山海并美的特色由此形成。但偏偏时人惧怕腥味,又因为传统宁波厨师擅长烹制汤羹,被食客讥讽为“宁波汤罐”。宁波人当然有自己的坚守,比如上海前辈作家沈寂先生就在回忆录里写道:“我家是浙江宁波人,吃惯浙帮菜,请客上馆子只去‘甬江状元楼’,吃咸菜大汤黄鱼、海瓜子、三鲜、炒虾仁等。”再比如那时候有家饭店在广告中强调:“家乡风味,实事求是,向不虚伪。”

三十年前,宁波风味饭店重返沪滨,比如“丰收日”“汉通”“源茂苑”等,后来者又有“甬府”“甬潮阁”“甬江荟”“衡山玖弄”“陈公馆”“甬舟荟”“卿家姆”等,作为业界新秀的“龚禧龚禧·甬菜”在市场上获得相当不错的评价,也是引起我关注的原因。

王者归来的清醒在于守正创新

瞿奇总经理对我这个绍兴人后代说:“所谓宁绍不分家,在美食上尤其如此。宁波菜善以腌、糟、醉、臭蓄味增鲜,这与绍兴食俗高度重叠。宁波菜经过历史积淀,形成‘鲜咸合一、原汁原味’的味觉诉求。”秋高气爽之际,“龚禧龚禧·甬菜”以“地道宁波味,沪上正当鲜”为题,根据“一湾、一港、一山脉”的自然禀赋和“六小时锁鲜”的冷链要求,将象山港时鲜与四明山风

物结合起来,以最快速度和最优出品送上餐桌,请消费者体验厨师团队守正创新、融入上海、开启未来的匠心之作。

本文刊登于《食品与生活》202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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