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42年,弘一法师圆寂于泉州,以“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问余何适?廓尔亡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的临终偈语,让后人喟叹不已。
近八十年后,2021年,泉州入选了世界文化遗产城市。这是宋元时期的世界第一大港,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开元寺是支撑泉州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文化古迹之一,寺中的甘露戒坛为中国三大戒坛之一。至今开元寺还设有“弘一法师纪念馆”,即泉州佛教博物馆。
和泉州籍的雕塑家一起拜庙,见宋塔苍茫,见明殿颖秀,古寺清幽,古榕参天,印象已经极好。寺宇中凡有楹联榜书,皆采弘一法师书体,也是极有风格,极为养眼,尤其那句由朱熹撰文的“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
《印光法师文钞》中有一份致弘一法师信函,具体针对的是后者决心掩关誓证念佛三昧的问题。印光法师悲心殷重,函中再次做了极有针对性的提撕,所再三付嘱的仍是必须“一心”:
座下此心,实属不可思议。然于关中用功,当以专精不二为主。心果得一,自有不可思议感通。于未一之前,切不可以躁妄心先求感通。一心之后,定有感通,感通则心更精一。所谓明镜当台,遇形斯映,纷纭自彼,与我何涉?心未一而切求感通,即此求感通之心,便是修道第一大障。况以躁妄格外企望,或致起诸魔事,破坏净心。大势至谓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
此函前段,印光法师还有谦退的特别说明,“虽固知座下用此种络索不着,而朋友往还,贫富各尽其分,则智愚何独不然?但尽愚诚即已,不计人之用得着与否耳”。可谓是对一位曾经的大艺术家的微妙心理做到了体贴入微。这一点,在另外一份函答弘一法师关于写经发生“用心过度之境况”时,洞察入微与用心良苦就表现得更加明朗:“光早已料及于此,故有止写一本之说。以汝心太过细,每有不须认真,犹不肯不认真处,故致受伤也。观汝色力,似宜息心,专一念佛。”
信函所针对的,仍然是大艺术家敏感易动的特别心性。最后聚焦,仍然也是如何专一用心,以求与佛法早日如实感通。
弘一法师一生不想做名僧,更愿做明僧,最服膺有“大势至菩萨等流身”盛誉的印光法师,就上数函以见,可谓良有以也,可谓善择师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