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诗写作必得江山之助
作者 甘建华
发表于 2023年1月

大约是2019年10月底,在广东观音山国家森林公园举办的“中国文学对话诺贝尔文学——首届观音山国际文学与生态文化发展论坛”上,法国著名作家、2008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勒克莱齐奥说:“在中国的大学里,可以看到中国在发展一种新的人道主义,鼓励学生突破自己的领域,跨学科进行研究,不少学生能够跨越科学、文学、哲学等边界。科学如果没有道德上的认知,那将是灵魂的失败。我遇到过很多中国学生都对文学感兴趣,而且不光是中国文学,对世界文学也很感兴趣,这就让我看到一种非常美妙的未来。我认为中国出现了非常创新的状态,能够将自然科学和人类的想象结合在一起。”

自忖早年即属于他所说的这一类中国大学生,我写第一首新诗《我们正年轻》的时候正值十八九岁的青春韶华,刚刚跨进西宁湟水河畔的大学校门。虽然知道孔老夫子所说“不学《诗》无以言”,其实也仅限于能背诵《关雎》《蒹葭》《桃夭》《子衿》《伐檀》这几篇。祖父曾教我“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吟”,可惜我太愚鲁,迄今未作过一首平仄像样的旧体诗词。而对于现代新诗的喜爱,则始于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我爱这土地》,他对底层民众的同情和伟大母爱的咏唱,对光明世界的向往和祖国深沉的热恋,不仅开启了我的艺术心智,也影响了我日后的文学道路与创作风格。

作为青海师范大学的一名校园诗人,我与其他各系文学爱好者交游颇广,进而牵头创办了青藏高原上第一个大学生诗社,并成功刻版油印三期同名诗刊《湟水河》。犹记夜色阑珊,我们趁着晚自习到图书馆和各个班级派发刊物,多少收获了一点赞誉,心里也有一丝小小的自得。但我没有将自己限定为一个诗人,1985年之后,我基本上不再写诗,而是转向了其他文体的研习与写作。多年以后,接受诗歌史学者姜红伟访谈时,我直言当年“在青藏高原客串了一把诗人”。

直到2014年夏天,应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政府之邀,前往德令哈参加建州六十周年大庆,目睹青藏高原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是看到西宁南北山上的绿草和树木,想起大学时每年春天冒着雪花植树造林,心头忽然温柔得像水一样荡漾。那天傍晚,我写了一首《西宁的丁香》,隐喻一个从未开花结果的故事,再度唤醒了潜藏已久的诗兴。之后到了柴达木盆地,写了组诗《西部之西:重返梦境之旅》四首,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报刊发表和转载,我也仿佛成了一个“新归来诗人”。

本文刊登于《书屋》2023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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