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秋天,伏牛山的红叶格外得红,银杏叶、白桦叶格外得黄;松叶、冬青叶格外得翠、格外得碧。山峦、层林间被大自然这支鬼斧神工的画笔临摹得如诗如画,如梦如幻,色彩斑斓,风情万种。
霜降之后,几个人相约,隔三差五游荡在伏牛山的崇山峻岭、山涧沟壑之中。走重阳,过奎岭、经德胜、古峪,翻越海拔1300米的大尖垛,经陈阳、走秧田、过木瓜,再次翻越海拔1500米的白莲山,顺着米坪镇的行上、野牛沟一路北上。穿越米坪,沿着鹳河古道,折转东南,弯弯绕绕,曲曲折折,二百多公里的行程,绕行一个大大的O型,在傍晚六点回到西峡,回到原来的出发地。
一路走来,山清水碧,万木丛中,层林尽染。就连原来淡红色车轮条的树叶、青椴的树叶,也被大自然浸染成红红彤彤的一抹血红,如火如炬,装点在青翠的山峦之中,显得无比娇媚。
伏牛山的秋天是多彩的,紫红的乌桕,血红的枫叶、黄栌,猩红的鬼见愁叶,粉红的杜鹃叶,金黄的银杏叶、白桦叶,青翠的竹子,碧如翠玉的冬青,黄与白的菊,层层叠叠地装点在此起彼伏的万山丛中,美得如此多情,美得如此奢华,更美得如此霸气。难怪刘禹锡说:“我言秋日胜春朝”。多姿多彩的秋,绚麗与斑斓、姹紫与嫣红,在诗人们的眼里是一首首诗,在画家的笔下是一幅幅画。
这万千树叶,被一夜寒霜、一缕秋风、一袭秋阳浸染成五彩缤纷、流光溢彩的山水画卷。丰满了一季秋色,盈满了一年的喜悦。
一转身夏天变成了故事,一次回眸秋天变成了风景,一切美好不期而遇。
白桦
在伏牛山,在西峡这个地方,很多地名很有意思。大山之中,两山相夹,稍稍有一块平地,就叫什么什么坪了。诸如西坪、米坪、桑坪、陈阳坪(现归属丁河镇管辖)等,这些土地稍稍宽阔的地方,就成为了乡镇所在地。土地面积稍稍小一些的地方,就成为村、组一级的所在地,诸如三坪、上坪、走马坪、大坪、三官坪等。当你登上一座大山、一座山峰之后,山峰之上出现了一片小平原或者土地稍稍开阔的地方,那么,这地方就叫什么墁了,诸如黄花墁、白土墁、南墁。应该说坪和墁有着异曲同工之作用,都是大山之中的人们对于宽阔土地的渴望与尊崇。
看过漫山遍野的红叶,最心心念念的还是南墁之上的那片白桦林。那片白桦林是我见过伏牛山之上最大的一片白桦林。白桦树三五一簇,亭亭玉立,笔直参天。在春天里,嫩芽如玉,碧绿如翠,银白色的树干上,将要脱落的树皮,薄如蝉翼,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光、透着彩、透着五光十色的射线。伸手抚摸树干,柔柔润润,细腻光滑。秋天里,那一片片树叶,透着摄人魂魄的金黄,那黄,萦绕山头,萦绕在南墁那片山顶平原。在苍茫层叠的群山映衬下,仿佛就是列宾笔下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南墁位于太平镇回龙寺村河对岸的峻峰之上,登上南墁,在晴好的天气里,可以饱览伏牛山大部分景区的崇山秀峰,老界岭、老君山、白云山,伏牛大峡谷中的耍荷峰、尖山、圆山、马鬃岭、老君山、犄角尖、玉皇顶尽收眼底。
这是我第四次攀越南墁!
当我们从海拔将近900米,有一个叫河南的自然村落开始登山,经过一个半小时的徒步跋涉,登上海拔1800米的南墁,那片白桦林还在,只是没有了原来的模样,稀稀落落地散落在山岭崖头,一棵棵的孤寂与落魄,夹杂在阔叶林之间。原来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白桦林的地方被杂草和幼小的山茱萸树苗所替代,杂草葳蕤,在秋风中渐渐枯萎。路边、山崖到处堆放着已被采伐了的白桦树的树干、树枝、树梢,枝梢之上,本应在这秋色里金黄如缎的树叶,却在秋日的阳光下,晒成一团团墨黑墨黑的球团。在秋风里蜷缩着、佝偻着的叶片,似乎在战栗,在萧瑟的寒风中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