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伦敦大瘟疫
伦敦大瘟疫是欧洲第二次鼠疫大流行中的第三波,发生于十七世纪中叶(前一波是17世纪30年代的米兰大瘟疫)。关于这场瘟疫,十八世纪英国作家丹尼尔·笛福在其《瘟疫年纪事》一书中作了详细记述。虽然笛福所述并非他亲眼所见(当时他才四岁),但也并非虚构,因为他的所述和后来史家所说基本相符。至于他依据的是什么材料,似乎已无从考证。
笛福讲到当时的情形,大概是这样的:一六六四年末,伦敦发生瘟疫。最初仅伦敦东部的圣吉尔斯教区有三人死于瘟疫,但谣言四起,全城惊恐不安。市政当局公布的每周死亡人数或高或低,市民的情绪也随之忽高忽低。到了第二年春天,即一六六五年四月,人们以为瘟疫似乎已经消失,然而就在这时,瘟疫却已经蔓延到其他几个教区。到了夏天,天气炎热,瘟疫又从伦敦东部逐渐蔓延到西部。对此,市政当局已无法隐瞒,开始组织人员在全城挨家挨户搜查病人。结果发现,瘟疫到处都是。在圣吉尔斯教区,好几条街上所有的居民都已病倒,一周内就有一百二十人死亡。大街小巷到处可以听到吊丧的哭喊声;通常熙熙攘攘的街市,顿时变得荒芜凄凉;街上的行人都走在路的当中,为的是避开两边房子里传出来的阵阵恶臭。
关于这场瘟疫的来源,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是来自法国,即一六六五年四月,两个法国海员昏倒在伦敦西区特鲁里街与朗埃克路口,后来他们身上携带的鼠疫杆菌引起了大范围的传染。另一种说法是,鼠疫杆菌来自荷兰,这种疫病自一五九九年起就在荷兰当地传播了。至于究竟来自哪里,谁也说不清楚。
记录显示,每周死亡人数从一千到两千持续上升。到一六六五年九月,平均每周已经有七千人死亡。到深秋的时候,状况似乎得到一定程度的控制,每周死亡人数不再上升。这样到第二年,即一六六六年的九月,瘟疫还在流行,每周仍有几千人死亡。
伦敦大火
然而,就在一六六六年九月二日,伦敦城里发生了火灾。根据当时在伦敦的塞缪尔·佩皮斯在其著名的《佩皮斯日记》中所述,以及其他一些相关史料,当时的情况大概是这样的:一六六六年九月二日晚上,伦敦城如以往般安静下来,除了萨瑟克区的一家面包店。萨瑟克区的普丁巷位于旧伦敦的中心偏南处,距离泰晤士河不到五百米,以食品加工闻名。住在这里的面包师法利诺听着窗外狂风的喧嚣,想到天气恶劣,顾客稀少,便收拾案板,准备早点睡觉。熄灭炉火前,法利诺把几块腌肉放入炉膛的灰烬中,想借助炉火的余温,烘烤明日的美味早餐。
法利诺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炉火并没有在腌肉烤熟之时熄灭。凌晨一点,高温引燃了腌肉的油脂,火苗从面包炉中涌出。火势迅速蔓延,点着了面包店里的木质工具,又顺着房梁燒到了涂满沥青的屋顶,油助火势,火苗腾空而起,浓烟滚滚……火焰很快包围了面包店,烟雾呛醒了睡在二楼的面包师一家。惊恐中,法利诺一家葬身火海。
狂风迅速加入了普丁巷的这场灾难,风助火势,油助火威,法利诺面包店周围的店铺随即落入火魔手中。清晨六点左右,普丁巷变成了一条火龙,通体喷吐着致命的红光,释放着炙人的高温。教堂的钟声响起,叫醒了睡梦中的居民。警报发出后,教堂开始组织灭火。对教堂来说,平时扑灭一起街道火灾并不困难。在往日的火灾演习中,喷水器和木勺总能轻松克敌,居民们会早早搬开街道上的杂物,为救火队留出足够的空间。但这次非比寻常。
这次的火灾太过突然,火势猛烈,又处于深夜,狭窄的街道不但没有被人提前腾空,反而有着比白天更多的障碍物:马车夫随意地把车厢放在道口,屠夫把待宰的牲畜拴在立柱上,家家户户都有数不清的垃圾堆在门畔。救火队背负大量沉重的设施,在蜿蜒的小巷中艰难行进。
比起救火队老牛爬坡的速度,火势蔓延到周边街区的速度可以用“疾驰”来形容。佩皮斯当时就住在普丁巷以东八条街的地方。清晨,当滚滚浓烟飘散到他家附近的街区时,佩皮斯被吓得清醒过来。他连忙备船,前往位于伦敦市中心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向国王查理二世报告。
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佩皮斯遇到了年轻学者塔斯维尔。塔斯维尔正准备沿着泰晤士河,到火灾起源地去看个究竟。之后,塔斯维尔对火灾做出一份详细而严肃的报告。通过塔斯维尔的见闻,人们得以知晓,起自普丁巷的大火是如何兵分两路烧毁伦敦城的。九月三日,大火把普丁巷附近的几个街区烧毁后,开始向四周扩散。火焰一路向北,越过街道、山丘,直捣市中心;另一路则顺着泰晤士河畔向周边特别是西北方向扩散。幸好有河水阻隔,泰晤士河南岸得以逃过一劫。当日傍晚,圣玛格纳斯教堂被熊熊烈火吞噬,其中的金银装饰都被烧化。
火焰在极短的时间内,烧到了伦敦大桥北岸的大水车旁。对伦敦来说,这座水车不仅是宏伟的景观,还是必不可少的基础设施。它从河内取水,供应市中心。此时,人们希望它不断抽水,喷到圣玛格纳斯教堂上,浇灭烈火。但水车经不起这样的高温,它在众人的惊愕声中轰然倒塌。
当蔓延的火势到达泰晤士河畔时,火的烈度进一步加大。此处商铺密布,储藏着大量易燃品:食用油、沥青、香料……它们“助纣为虐”,火焰高涨,就像有一群隐形的喷火兵在四处投掷燃烧弹。
九月三日晚,泰晤士河北岸已经没东西可烧了。九月四日凌晨五时,火焰烧到了贸易区。这里位于伦敦市中心偏西北处,与普丁巷的距离不算短,但还是被火焰找上门来。贸易区由石头建筑组成。火灾初起时,人们觉得这里安全无比,把自家的财物托付给该区的商人保管。但是,同为石头建筑的圣玛格纳斯教堂都在上千度的高温中熔化,贸易区这种世俗人居住之地怎能逃过被大火化为灰烬的命运?很快,贸易区被大火吞噬。
局势愈来愈乱,国王和约克公爵坐不住了。他们不再理会市长的拒绝,开始召集军队处理火灾,整顿混乱的社会秩序。
刚刚从海上回到陆地的水兵被命令前往皇家码头集合。此时,大火已蔓延到伦敦军械库。这里储藏着大量炸药—原本是打算装上战舰“送给”荷兰人的。军械库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许多顾问提出将军械库旁的费特巷铲平,人为制造隔离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