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我身上的都是罕见的
作者 朱涛
发表于 2023年3月

发生在我身上的都是罕见的

发生在我身上的都是罕见的

一双手丢失了自己的主人

一颗魂脱离了可歌可泣欲罢不能的

囚禁地

我问:何谓错

以梦为马何言荒谬

如果正大光明是大道

一千束隐藏于黑暗中的火苗怎么一定

是歧路

我在卖花姑娘里找心

在她们姐妹的发丛中寻觅蜜蜂

她们答:

大海和天空从未要求你们

掏出欲望的铁钉

检验底色与成色

批发流水线的伟大

从不限制是最大的自信

他解放滴水

启程万水千山

他孵化闪电

翱翔百鸟沉睡的翅膀

命运的偶然抛出了一根红丝线

假若如此,我请求你们

一起

跳进蜂巢

恋爱

缔结独特而美丽的新方所

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

已经喜欢上了她

五百里急行军的沙漠,把嘴迷惑在先知的幻觉中:

向前,向前,向前。一阵风后

泉源会绿得像旷课的学校

世间多热烈奔放的身体

爱抽象的美

喜欢有意混淆的误会

但缺才华横溢的质疑的面孔

光芒万丈的牧场

贡献的为何是厚厚的白骨

仅仅因为

气味的针孔牵着命运的鼻子

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她

“没有你,怎能幸福”

天堂昂贵的发明

总是出乎意料并让禽兽深陷其中

年轻闻不到时间的馊味

年轻闻不到时间的馊味

犯下的罪都是同一宗罪

“不需要提供证据

但须有赤裸的高度”

如何配得上不断攀登的火山

一对假眼,一截假肢

不负责任挺拔的松柏

一次安排妥当的死亡恐惧演习

宠坏他们,考验耳朵的耐心

却是醒来最早的捷径

滑入肥皂泡的殿堂

偷听流水装模作样的哗变

匮乏的思想,划痕雕像满头金发的骄躁

不能避开衰退的共同命运

去对乌鸦和喜鹊说吧,叫吧,怎么高兴怎么叫

表象的玫瑰

表象的玫瑰,让我迷惑

越接近,越不舍放手

一双已无法灼伤的阅读的盲眼

卷曲泛黄的锁链的白纸

将经受住时间枯萎溅射的快感

像我灯塔般屹立的黑暗的心

她起飞,深入那花边的核心

考验骑着庄严思想的云朵的蜜蜂

一树繁花

如此眷恋自己的肉体

即使沦陷镜中

仍不屑靠拢匍匐而来的绞刑架

“谁配享用这罂粟的玩偶”

“捆着我,绑着我”

呼吸你的呼吸

窒息你的窒息

乞求风的绳索完全束缚

在时间勒出的印痕中

开启一树繁花

竟是这样庄严的时刻

“低到尘埃里”

屈从堕落的爱

扎根大地的薄弱处

被绝唱

反复远眺

形式的躯壳

甚至不能证明谁召唤了谁

两颗心积木般搭接一起

像睡得不省人事的雷管

午后的阳光散尽了火药味

提醒鸟儿并不存在分水岭

不需要捏造不断高飞的姿势

雕刻出一个胜利的头像

为披头散发的天空立传

爱欲的军械库掀翻了屋顶

幸运的灰尘歌唱:

憑什么是我们挣脱了形式的躯壳

抵达至善至美的穹顶

良宵

你疲倦于白日的火焰

希望夜永无尽头

像满足嬉戏的孩童

进入一个新婚的天堂

在那里漆黑的星光

加固街衢晃动的柱子

我不忍叫醒你。

本文刊登于《诗选刊》2023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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