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出我心意

网上有位自媒体红人常姐,直播时不唱歌、不做菜、不带货,而是在镜头里用剪刀和缝纫机,将零碎料子做成短衫、半裙、阔腿裤或正装长袖衬衣,每一件都有模有样。有人说她是裁缝界的桥本爱,用不着回小山村拍摄《小森林》这样的电影,也能营造一股心灵清泉。而她娴熟的裁剪,总让我想起搬家前,父亲压在床褥下的一叠报纸衣样。
我和妹妹少女时期的所有衣裳,都是父亲裁剪缝纫的。他在裁缝上的兴趣与灵性异于常人——只要去商场里摸一摸成衣,翻过衣摆看一下内里的锁边方式,他就能在头脑中模拟出那些泡泡袖、马蹄袖的裁剪手法,丈量出那些百褶裙、修腰喇叭裙的尺寸。他天生有这种化整为零的本事,就好比谷爱凌的“视觉化训练”。父亲从未学过裁缝,但这种立体化、视觉化的想象让他立马知道,应该怎样裁剪那些夺目的袖子、鼓荡的裙摆、打褶的裤腰。
他先在旧报纸上练习,再将报纸的纸样摆放在衣料上,打量哪种摆放方法费料最少。这种创作的快感与作为工程师的他在图纸上的拘谨写绘,迥然不同。
在那个年均工资只有百十块钱的年月里,一段上好的香云纱价格不菲,但若是零头料,就会便宜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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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登于《视野》2023年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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