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山脊值得信赖(组诗)
作者 朱怀金
发表于 2023年4月

牡丹花开

这个男人在墙内开,也跑到了

墙外开。他并不燃烧

却习惯于带着火,一个火舞者从狭长的

脉管中现身,背后有焦骨

而不仅仅是文身

这个女人把蕊抽出来,长成花瓣

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女阁老的台阁体

依然固守社会的某种等级。这

不是修辞,是牡丹之眼。而更多的

匿名者需要被叫出,当以天空为镜

它打开昨天的一角,顺便打开昨天的书

月光的合金和太阳的灰,混合成夜光白——

这词语的困境,类似于

不停地嫁接,最终却

无家可归的人。一个人的近亲和故乡

仅仅在四月的齿轮,以集体逃亡

为装饰物。这不是战争,是写作

反季节就是好季节

借一步说话

对虚拟的一次邀约。牡丹

走下枝头,一个真古人

和假真人,飘过田垄、细水、草坪。

隐含着小心、谨慎,和

另一处道场。植入

已找不到合适的词。

女儿说“美,真美,美死啦”,

一句话就探到了绝境。

语言的居留地如此荒芜。

四月将尽,现在它在画案、在镜中

在一块木雕的屏风,它有

至高的期许。如果向王维

借一步,再断代,自然如道观

还回一叠重影?

如果借的是星空,是否

可以把星空再镂空一次

还给你一个杜甫?

这好像已经僭越,

已达词语的边界,总不会有人

缠着你,必须说点什么。

不说,一定是

美到极致,这个可以借。

而不仅仅是,闪身。借过。

和人邻兄《洁净的人》

我只希望有一类人,一生一世

只喝风,而且只喝西北风,其他的风

他都不喝。这样的人多好,不食五谷

不食牲畜,他们相安于风中。黄土地的风

和砂砾中生长的风,它是贫瘠的重口味。只占有

高海拔的风,像是清水里的刀子和铁蒺藜

他们见风即长,风驻则歇

这是些纯粹的人,风即是酒,即是豪饮。绝对是

在炼丹炉里窑变的人,一脸的铁锈花和

飞青

无所在

从前有座山

也有一条河。

本文刊登于《诗歌月刊》2023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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