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关于“女性”的诗歌课
作者 杨碧薇
发表于 2023年4月

2022年12月2日,我用视频会议的方式,在北大文学讲习所的“现代诗讲堂”讲了一节题为《新节奏 新体验 新感性:当代青年女诗人的写作观察》的诗歌课。我在讲座中提到,“女性”是一个不断被建构的概念;新诗书写也是建构“女性”的方式之一,这种方式因女性自身的参与而更显独特。与前代诗人相比,当代青年女诗人在诗学观念和语言表达上,都展现出不一样的面貌。这种客观存在的差异,是“断代”与“传承”交汇的结果,背后有着复杂的历史缘由。而新的女性形象和性别书写,也从一个侧面见证了新诗的发展历程、生态格局,提供了观察新诗文体的别样视角。

由女性来讲女性,似乎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其实不然,至少对我而言是不轻松的。一方面,“女性”并不是我文学创作的重心,亦非我诗歌研究的方向。尽管我有一部分诗歌和批评也在谈女性,我写过《英雄美人》《漂亮男孩》《盆血》《从侧面看她的鼻梁挺而拒绝》等诗,写过关于西娃、袁永苹、玉珍、贺予飞等女诗人的评论,但对“女性”这一观念,我始终保持警惕。如果说20世纪80年代的“三剑客”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那么,在我和我的同龄人开始创作的时候,社会生活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个体差异不断加大,表达反抗意识已不是大多数女性写作者最为迫切的写作任务。另一方面,女性书写中过于小我、封闭的一面也展现出明显的弊病,失去了介入现实与历史的能力。凡此种种,让我对过于性别化的书写存疑,反而更倾向于“雌雄同体”的文学观,自己也在朝着综合式的写作努力。

几年前,我还在北大做博士后时,在臧棣老师建议下,我为学生讲过一堂青年女詩人的课。那次课上,我讲了郑小琼、包慧怡、玉珍和余幼幼。其中,郑小琼和包慧怡是“80后”,玉珍和余幼幼是“90后”。之所以选择这几位为研究对象,首先,是基于文本完成度的考虑。在这个传媒发达的时代,诗歌的传播变得便捷;纸媒不再是独霸天下的传播渠道,诗人们可以通过社交媒体发表自己的作品。但这也导致了诗歌现象的泥沙俱下,“有名无作”“名盖过作”成为诗坛常态。

本文刊登于《诗歌月刊》2023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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