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學者说过:“我佩服任正非,不是因为他成功,而是因为他清醒。”这种清醒不仅体现在华为的公司治理,也体现在他对基础教育、家庭、生活等方方面面的见解。
2019年1月到2020年3月期间,迫于美国对华为公司的打压,任正非罕见地密集接受国内外媒体采访以正视听。其中许多观点,至今读来仍然觉得醍醐灌顶。
重温数十万字的访谈实录,我们整理了任正非的60条精辟思考,浓缩成下文以飨读者。
论创业
1. 我的性格是窄窄的(人际交往面窄),导致公司前方的道路也是窄窄的。我们不做房地产、不做赚钱的行业,只做世界上最难且最不赚钱的行业—通信。
2. 我创业时,刚从军队转业,夫妻二人一共只有约3 000元的复员费,而深圳要求公司的最低注册资本是2万元。于是,我通过筹资的方式获得了21 000元的资金,并注册了华为公司。如今,我个人在华为持有的股票占总股票数的1.14%(截至2023年3月,任正非持有华为0.65%的股份),我知道乔布斯的持股比例是0.58%,说明我的股权数量继续下降是合理的。
3. 爱立信CEO曾问我:“当时的中国条件有限,你怎么敢迈门槛这么高的产业?”我说:“我并不知道这个产业门槛很高,但既然走进来了,就退不出去了,因为钱都花光了,退出去我只有做乞丐了。”如今,我们只能勇敢地继续往前走,一步步往前走。
4. 早年创业过程中,我们没有技术,没有背景,也没有资金,但我们有诚信。最初,我们帮助别人卖机器赚取佣金慢慢发展,但当我们发展得太好时,对方就不再与我们合作,怕我们占领了市场,间接性逼着我们自己做科研。
2000年时(任正非当时56岁),我一直住在一个西晒且没有空调的30㎡出租屋里,因为我把所有资金都集中在了科研投资上。直到2000年以后,我才开始买房子,在自己的房子里居住。
论公司变革
5. 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需要起草非常多的文件来规范公司,但我没有起草文件的能力。那时,我认为华为未来可以成为大公司,所以直接请了IBM、埃森哲等顾问公司来做顾问。当时,顾问费每小时高达680美元,相当于我们员工的一个月工资,但我们必须要向顾问学习,要承认人家的价值。
IBM对我们的财务和审计进行咨询时,还是“小萝卜头”的孟晚舟做了项目经理,她持续和IBM等顾问接触下来后,其财务、管理都做得很好,甚至超越了顾问的指引。可以说,华为现在的财务质量水平比很多西方公司高得多。
6. 在公司,我实际上是一个傀儡。当年我们向IBM学习管理变革时,IBM顾问跟我说,“管理变革最终就是‘杀’掉你,让你没有权力,你有没有这个决心?”我说:“有。”
IBM数百位专家帮助我们变革了十几年,他给我们奠定了很重要的组织结构和管理基础。而我们变革最成功的一条就是:我处于虚位,而各种组织都被赋予了不同权力在循环着,谁都是挑起公司发展担子的人。
7. 把所有权力都放到流程里,“流程”才有权力,企业的最高领袖没有权力,他只能做规则。因此,我就成了“傀儡”。而我越是“傀儡”,越证明公司改革的成功。
论自我批判
8. 做百年老店是非常困难的,最主要的是要去除惰怠。曾经有领导想总结华为的机制,我告诉他:前20年的华为是积极进步的,后10年是退步的。因为当人们有钱了,就开始惰怠了,艰苦的地方不愿意去,艰苦的工作也不愿意干。所以,如何去除惰怠,对我们来说是挑战。
9. 我看华为内部的“心声社区”网站,一般只看批评的帖子,只有如此,我才能看到基层发生了什么,管理层做得对不对,然后再去调查是否存在这样的问题。
10. 在心声社区上,夸赞公司的帖子,基本上没有具体的内容,反而容易麻痹我们;而批评公司的帖子,内容都是很具体的,我们要具体去分析。要知道,没有自我批判精神,华为就不可能活到今天。
11. 华为最大的优点就是自我批判,当问其员工他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时,他就会滔滔不绝。我认为,知道自己有“问题”的员工,可能是越优秀的人,因为只有知道问题所在才会去改,这就是华为的文化—自我批判。
12. 我们内部是开放批判的,这使得我们公司能够自我纠偏。
13. 我会大量阅读员工对公司、对我的批评帖子,有些批评得很到位的人,我会让人力资源部去查一查他本职工作干得好不好。如果该员工前3年的工作干得好,批评得也好,说明他是很优秀的人才,值得破格提拔。
14. 我也用社交媒体,经常看网友对华为产品的批评意见。当使用者发现了问题并发表到网上时,我们闻过则喜,会赶快告知有关部门,让他们查验是否需要改进。事实上,我们的产品在实验室中,是不太容易发现某个问题的,只有在亿万消费者的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的几率才更大。
论资本
15. 曾有记者问:华为未来想发展成什么样的企业,或者什么样的方向?答:除了不让资本进来,其他什么都可以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