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20世纪30年代经济危机爆发,曾经备受追捧的资本主义制度设计大幅失去了吸引力。与此同时,经过十月革命洗礼的苏联,在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之后,取得了显著的经济和政治成就,从世界各国中脱颖而出。当时的中国处于内忧外患的夹缝之中,民族的前途和出路问题成了中国知识界的关注焦点。邹韬奋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语境中踏上了赴外之旅。他因公开批判国民党的黑暗统治而被列入逮捕名单,便于1933年7月前往欧洲。以新闻记者的身份走访英、法、德等国之后,他于1934年11月到达苏联,而后于1935年5月再到美国,8月离开美国回到中国。这期间,他将自己在欧洲和苏联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皆以新闻报道的方式记录下来,后经整理编成了《萍踪寄语》,又于1937年凭借记忆完成了《萍踪忆语》,记录了他在美国的经历和感受。邹韬奋尽管在美国只逗留三个月,在苏联仅住了两个月,但他凭着新闻记者的敏锐眼光,准确把握住了两个国家的发展态势。对比阅读集中书写苏联的《萍踪寄语(三集)》和集中书写美国的《萍踪忆语》,我们不仅可以感受到邹韬奋对美苏两个大国及其不同社会制度的态度,而且可以明了他作为先进知识分子表达中国现实关怀意识的曲折路径。
不同的国度?相异的景象
邹韬奋视察美国期间,见识了世界上最富有的都市——纽约,查访了统治全美经济生活的金融大本营——华尔街,体验了当时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和物质文明,也了解了貌似民主和平等的社会制度。但是,他深入探寻之后发现,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金圆帝国”只是虚有其表而已。它标榜民主和平等,但种族歧视盛行。除了种族压迫,阶级剥削也愈演愈烈。美国的阶级分化,正如邹韬奋所描述的那般窘迫:
所可比较的是这些阔人家的享用和在贫民窟所瞥见的凄苦状况,一是天堂,一是地狱。这两方面的人,一方面是靠着剥削他人血汗所获得的利润;一方面是靠着出卖劳力来勉强过活。
邹韬奋笔下的美国社会,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少数富人的天堂和多数穷人的地狱”。繁荣是那些中饱私囊的资产阶级眼中的繁荣,而要了解真实的美国,却得深入社会最底层,了解底层人民的生活状态。我们阅读邹韬奋的文字,可以充分感受到最底层人民受尽剥削和压榨之后的穷苦和悲惨,了解这个“金圆帝国”繁华背后的狼狈和落魄。用杜甫的诗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来概括美国的社会惨状,恐怕最为合适不过。邹韬奋在《萍踪寄语(三集)》的“弁言”中就一针见血地指出,资本主义社会已经陷入了“生产力的进步和生产工具私有的社会制度不相容”的尴尬境地。
苏联之行却带给邹韬奋另一番体会。他初登“西比尔”号前往列宁格勒,发现船上虽有等级舱之分,但不限制各等级舱之间的来往,船上设备人人皆可利用,环境相对宽松许多。到苏联之后,他参观了设备齐全的中央文化休养公园,为完善医疗设备而专设的夜间疗养院,为解放家庭对妇女的束缚而设的托儿所和幼稚园,为工人及平民提供休闲娱乐的休养胜地克里米亚……作者所到之处,均可见证苏联渐趋完善的社会福利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