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始皇统一中国后,在始皇三十四年(前213),他接受丞相李斯的建议,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地焚毁书籍。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当时焚书的范围及违抗诏令的惩罚是:
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之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
这便是历史上遭到千古非议的“焚书令”。它的大意是,凡史官掌管的不是秦国记录的历史文献全部焚毁,不是博士官所职掌,天下有敢收藏《诗》《书》和诸子百家著作的,都要交给地方长官一起烧掉;有敢在一起谈论《诗》《书》的在市面上处死;借古非今的满门抄斩;基层官吏如果闻见谁家有藏书而不举报,以同罪论处。命令下达30天仍不烧毁藏书的,面部刺上罪犯字样,发配边疆,白天防寇,夜晚守城。所不烧毁的,只有医药、占卜、种植之类的书籍,如果有人想要学习法令,就拜官吏为师。这道“焚书令”,使秦朝的官、私藏书事业遭受一次浩劫。
秦令虽然严苛,但是一些有信仰的士人,尤其是孔子的后人,他们誓与自己的藏书生死与共,不畏强权,勇敢巧妙地进行抗争。秦始皇“焚书令”颁布后,全国的藏书家迫于无奈,纷纷上缴或烧毁自己的藏书,而孔子的八代孙孔鲋(约前264—前208)和孔腾(生卒年不详)兄弟俩,为了赓续儒家文化、保护心爱的藏书,他们舍生冒死,在自己的宅院筑起了一道夹壁墙,将许多用古文字(即先秦文字,一称蝌蚪文)写的经书,藏于其中。《资治通鉴》卷七《秦纪二》记道:
魏人陈馀谓孔鲋曰:“秦将灭先王之籍,而子为书籍之主,其危哉!”子鱼(孔鲋字)曰:“吾为无用之学,知吾者惟友。秦非吾友,吾何危哉!吾将藏之以待其求;求至,无患矣。”
这段文言大意是,魏国人陈馀对孔鲋说:“秦廷将要烧毁先王的书籍,你拥有藏书,现在很危险。”孔鲋回答说:“现在看来,我钻研的学问对国家没有什么用处,与我志同道合者才是我的朋友。秦君和我主张不同,我缄默不语就是了,哪有什么危险!我把书籍收藏好,等待启用我的人。我的时机一旦到来,我和我的藏书也就安全了。”他们把爱籍藏好,孔鲋不久就去投奔陈胜起义军了,后来随陈胜战死。
孔腾是孔鲋的胞弟,他和兄长藏完书籍后,没有逃离家乡,而是守在家中,静观其变。没有想到,汉高祖刘邦很快就灭亡了秦朝和西楚霸王,建立了西汉政权,他受儒者叔孙通和陆贾的影响,觉得儒家学说可以尊君、人和、上下有序、礼仪有规、稳定政权,于是他在经过孔子家乡时,以最高规格的礼仪太牢祭祀了孔子,并封孔腾为奉祀君,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的尊孔活动,拉开了尊孔的序幕。汉惠帝时,孔腾成为政府备顾问的博士官,后来又做了长沙太守。孔氏兄弟以一介书生,遭遇秦始皇“焚书灭学”,不惧生死,壁藏心爱之书,为先秦典籍与儒家经书后来在社会上传播,留存下了宝贵的“书种”。
无独有偶,与此同时,又有济南(今山东章丘南)人伏生 (约前268—约前178)名胜,字子贱,为了躲避秦火,也把自己的书籍藏于墙内,看来当时只能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