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先生的《众神》一书,我看得龟步蜗行,边看边节外生枝地停下来,思绪陷落于浩瀚星空的“黑洞”,浮想联翩难以拔腿逸出。这是一本关于中外神话故事的集锦,玄武在书中波澜不惊娓娓道来地讲述着东西方众神的故事……蒙泰奇般奇谲的链接,天马行空般汪洋恣肆的想象,纵横日行八万里,坐地遥看五千年,纷至沓来不时闪现的意象蕴涵丰膄,让人读着读着,在波平如镜的讲述中掀起心潮滔天巨浪。
玄武在书中写道:
古巴比伦的创世充满血腥。战神马杜克杀死了第一个女神提玛特,将她的尸体分解,上举为天,下推为地,又用提玛特之子的血混合泥土创造了人类。(《创造》)
赫淮斯托斯用泥土制作了一个美丽的女人。众神纷纷把自己的能力给这个女人,她于是有了赫尔墨斯的狡诈和巧言、阿芙洛狄忒的媚态。她被叫作潘多拉,意思是拥有一切天赋的女人。众神将潘多拉作为礼物送给人类,这女人给人间带来灾祸。(《创造》)
世界之初的造物者都是巨人。中国的造物者盘古便是如此。盘古以下,堪称巨人者便是战神蚩尤。希腊的巨人和中国的蚩尤的情况相似,是一个失败的种族。似乎一概因为身体过于高大而头脑简单。
(《巨人》)
鲁迅有言:“夫神话之作,本于古民,睹天物之奇觚,则逞神思而施以人化,想出古异,淑诡可观。”神是人的想象。想象的产物脱不开想象者对自身的理解。神有着人的做派。
神话想象力的发达乃是一种文化现象。茅盾在回忆翻译《希腊神话》及《北欧神话》的时代背景时说:
二十二三岁时,为要从头研究欧洲文学的发展,故而研究希腊的两大史诗,又因两大史诗即希腊神话之艺术化,故而又研究希腊神话。
在他看来,不了解希腊神话就无法了解西方文化乃至西方文明。
古希腊的天象世界是一个五彩缤纷的神话世界。天象体系展示了古希腊人丰富诡谲的想象力:当你抬头仰望春季的星空,大小熊星座、牧夫座、猎犬座好像在娓娓道来美女卡力斯托和英俊少年阿卡斯这一对母子的悲剧;夏季的星空,刚刚爬上来的武仙座、天蝎座寻觅已沉落的狮子座,仿佛一个银须飘拂的长者,在侃侃而谈大英雄赫刺克勒斯的故事;“斗柄西指,天下皆秋”的星空,你会看到庄严的仙后座和美丽的仙女座,浸没在银河之中的英仙座,奔腾的飞马座,仿佛以它巨大的神翼,把我们送到英雄珀耳修斯的崇高而充满悲怆色彩的故事中。希腊神话构成的天界五彩纷呈但杂乱无章,而中国的天界,则是一个以“帝星”为中心,以“三垣、四象、二十八宿”为主干的组织严密,等级森严的星空社会。追求自由和渴望秩序,昭示著中西方文化“差之丝毫,失之千里”的本质性差异。
借助古希腊神话奇崛瑰丽的想象翅膀,我们联想到中国古代神话:女娲补天造人,夸父担山逐日,有巢氏的“构木为巢,以避群害”,燧人氏的“钻木取火,以化腥臊”,伏羲氏的“作结绳而为罔罟,以佃以渔”,神农氏的“耒耨之利,以教天下”,以及关于黄帝、颛顼、帝喾、尧、舜等传说人物……世纪之初,为什么造物者都是巨人?巨人能创造出世界为什么却斗不过工于心计的侏儒?巨人族蚩尤挑战黄帝的权威蕴涵着什么寓意?玄武写道:“斯达克德是剽悍凶猛的战士,在战场上,头被砍下后身躯仍在拼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