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中国互联网行业来说,位于芬兰的Supercell(超级细胞)是一家具有神奇能量的公司。
这家公司成立于2010年,早期做网页游戏,后来全面转向移动端,至今只发布过5款手游,有4款收入超过10亿美元,其中Clash of Clans(部落冲突)和Clash Royale(皇室战争)更是风靡全球。
2012年,Supercell的爆款“部落冲突”让其日本的发行商GungHo赚得盆满钵满。而GungHo的董事长孙泰藏是软银集团CEO孙正义的弟弟,在孙泰藏的推动下,GungHo和软银一起投资15.1亿美元收购了Supercell公司51%的股份,创始人一夜暴富。
而到2015年,Supercell又吸引到了两家中国公司的目光,一家是腾讯,一家是阿里。
2015年,马云拜访了Supercell,发现他们在实行一种有趣的模式:前台成立精悍的独立游戏开发小组,自行决定方向;后台技术部门沉淀游戏开发中的通用素材和算法,支持前台部门灵活调配,快速试错。
这种模式显然不是Supercell首创,但“爆款工厂”的标签让它散发出致命的说服力。2015-2016年,Supercell迎来巅峰时刻,其第4款游戏“皇室战争”势不可挡,创始人Ilkka Paananen(埃卡·潘纳宁)也在各种场合分享管理创新,成为互联网圈竞相研究的对象。
2016年,Supercell仅依靠213名员工就实现了23亿美元的营收,净利润更是接近10亿美元。不过,马云虽在拜访Supercell后就表达了对其收购的意愿,但其最终被腾讯拿下,后者通过卢森堡财团Halti SA以86亿美元价格买下了81.4%的股份。
在之后的幾年里,中国互联网圈掀起了一场中台的讨论浪潮,“赋能”“响应”“沉淀”“给到”“串联”等一系列词汇在互联网圈盛行起来,不仅互联网大厂纷纷做起了组织架构变革,众多传统企业也琢磨着把刀挥向自己,追赶这股潮流。
然而8年过去,中国互联网渗透率已见顶,所有场景都变成了拥挤的存量格局。互联网公司们也经历了大浪淘沙,人们对于“组织变革”的热衷在疲惫中消耗殆尽,随着阿里分拆成“6+N”的一纸公告,曾经风靡一时的中台迎来了退潮时刻。
Supercell从波罗的海吹过来的这股风,在中国的互联网圈究竟经历了什么?
异化的中台
大型公司的CEO们经常被同一个噩梦吓醒:“大公司病”导致行动缓慢,错失机遇,最终被年轻的对手反超。
这也是一个被传统管理学研究了无数遍的课题,如组织臃肿、效率低下、协作障碍、官僚主义……这些症状至今都没有完美的解药。而那些一度缓解过症状、并热衷输出管理哲学的公司,如福特、通用、IBM等,也都难逃僵化的命运。
国内企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比如华为就参考2003年伊拉克战争美军的组织架构,搞出了一套“铁三角”理念:前台组织灵活的“作战小组”,后台建设技术研发、产品制造、全球采购等十几个平台,让一线团队能够快速“呼唤炮火”。
华为的葫芦里可能装的跟Supercell一样的药,但业务场景的巨大差异,使“中台”的移植成功率未必比器官移植更高。
2015年,阿里巴巴元老级人物张建锋从张勇手上接过打造阿里中台的重任。但在多年后接受媒体采访时,张建锋却坦率地表示:“当时很多人不知道中台是个什么东西,事实上我也不知道。”
Supercell只能给到一个基本的启发—中台可以理解成预制菜。后台是菜市场,前台是嗷嗷待哺的顾客,中台则负责把顾客最常点的几个菜事先切好、配置调料,等顾客下单就能快速生产。
沿着这个思路,阿里逐步将搜索事业部、共享业务平台、数据技术、产品部拆出来,一并组成了“中台事业群”。中台发展到后期,会员、营销、交易等通用链路早已成为一套中台服务体系,前台业务在需要时就能快速启用。
这样做最直接的好处便是降本增效。在传统的IT架构之下,每新增一个新产品,就要配置相应的研发和运营人员,不仅造成烟囱林立的信息化困境,还因“重复造轮子”而浪费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