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情伤害的我,在别人家学习“正确表达”
作者 群青色
发表于 2023年6月

在我们家二楼,曾经有一户住户一住就是好多年,直到最近才搬走,可谓是我家最长时间的邻居。虽然他们搬走了,但我还时常想起他们在的时候。尽管在现代的都市文明熏陶下,即使是相处时间最长的邻居,也不过是见面会微笑点头的“君子之交”,但每次上下楼的时候,我总能从他们家那扇常年敞开的门中窥见一些“别人家的生活”。

这一家人有老有小,日子过得并不富裕——每次上下楼梯,都能看见门里家具寥寥的客厅,是拖得埕亮的地板也掩盖不了的空荡——吃饭的桌子折叠好靠在墙边,以及客厅一角堆成小山一样的五颜六色的儿童玩具。

每每看到这幅场景,我的内心总是闪过一些微妙的感觉。

小时候,我对自家的感觉应该可以概括为两点:忙碌、贫穷。父母一年到头忙着干活,并且喜欢用“家里很穷”来教育孩子们要懂得节约勤劳。家务常常是疏于打理的,一些对孩子们来说较为难做的会交由母亲,剩下的则由几个孩子平摊。半大的调皮孩子的家务活实在不能说做得好,常常是做到一半就已经开始不耐烦,心飞到更远的地方去了。久而久之,许多物品随意摆放在家里的每个地方,有些使用频率低的更是像披上了“隐形衣”,在家庭成员的视线范围内自动消失,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适时展现。

父母劳累一天回家,心里还带着火气,看着几个正处于上房揭瓦年纪的孩子蹦蹦跳跳,心情就更为暴躁。于是饭桌上的谈话往往变成严肃的“领导训话”甚至批评指责,温馨的餐桌氛围,对我们来说是在课本上、文字里、别的孩子口中的遥远的生活。

至于纯粹属于孩子玩乐的东西则更少。父母是不折不扣的实用主义者,即使是孩子们想买书,也得再三盘问清楚所买的书与学习的关系;纯粹娱乐性质的玩具更是低级幼稚,不仅不配人们花费血汗钱购买,更会对家务整理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于是,我对家的最初模样也就这样形成了:物品被随意地摆放在各种地方,有些久未使用已经渐渐蒙上了灰,属于孩子们的东西与大人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书,衣物,一些日常用品,透露出一股严肃的气息,却又散发着矛盾的对生活的漫不经心来。

回想起来,那股对生活的随意的漫不经心,或许是来源于我们的父母也并未真正将那里当作我们的家——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搬过好几次家。对于他们来说,那也许只是一个落脚处。

但在那个时候,在现在的很多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将这一切归咎为贫穷和忙碌。

本文刊登于《视野》2023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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