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往事
作者 柳生春
发表于 2023年6月

工作之后会特别羡慕有寒暑假的人,寒暑假就像我们的理想国,在那个国度,可以做在操场上想做却无法做到的很多很多事情。我们不需要面对那些熟悉的同学和老师凌厉的目光,可以暂时忘了作业和迟到,会遇到同姓不同辈、干活不怕累的新伙伴。

我在县城长大,上学的时候和发小玩,放假了就被送回老家和爷爷奶奶同吃同住。老家里有五亩果园、三亩田,果园里有各种果树,田里种的是玉米、麦子和稻子,还有的就是一群年纪、辈分各不相同的“亲戚们”。

收麦子、掰玉米的确很脏很累,摘苹果、打枣子却也着实开心热闹,干完活后,一瓢清甜的井水,一碗地三鲜拌面,顿时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一切只为你吃得更香更爽。

月色透亮的回家路上,回想着方才的鬼故事,脚步飞快,但好在离家不远,还有月光陪伴,便不觉害怕。

夏日田间,晚风吹着玉米叶子“唰唰”作响,这响声,在傍晚时柔和斯文,玉米和人们都享受着凉爽和惬意;到了深夜,便是凄厉狂飙,玉米之间摩擦不断像是在打架,让人胆战心惊。冬天雪后,望着田野上“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也会感叹纯洁和荒凉不过是极致的统一,而这些,却是大地的被子,为她保暖,为春天而来。

统统这些,构成了活色生香的理想国度,也正是我们无比怀念的暑假寒假。

暑假正值盛夏,各种水果、植物、动物竞相争艳,好吃的好玩的比较多,金木水火土都给占全了。洗澡游泳打水仗,摸鱼上树捣鸟窝,偷果子烤苹果烤玉米,和泥捏盘子和罐子,走在田间路上渴了饿了就随手摘个柿子和黄瓜,集体打场就是变工许诺的兑现。在凉爽宽大的炕上翻来滚去,窗外不远的杨树树影婆娑,房顶上的星星和蚊子一样多,夜色虽美却要付出“血”的代价。

寒假,分为过年之前和过年之后,三个字可以概括:吃、睡、赌。年前大多也都是为了过年做准备,烤馍馍,卤肉,炸面蛋蛋做夹板。过年期间,似是无聊,扎金花、打麻将、砍牛腿都不是我可以玩的,只能在一边应和惊呼过过眼瘾。年过罢,就要赶作业了,为的是能轻轻松松舒舒服服地在正月十五看烟花。

托馍馍

我一直觉得年前的聚会,才是最最开心的团聚,一起为年后的“懒惰”忙忙碌碌、各司其职,固然累,但都明白苦尽甘来,憧憬着即将到来的过年大联欢,我想这也是苦难生活的意义所在吧。

年前除了做肉,就是做馍馍,不是电烤箱,而是生铁铸成的托盘,所以我们叫“托馍馍”。托盘为圆形,由上下两部分组成,外加一副长钩子。下托盘是放馍馍用的,相对深一点;上托盘是放火用的,火料是耐烧的大粗木棒子,还有两个耳朵。长钩子挂在耳朵上移动上托盘,用来查看馍馍的情况,判断火候。

托馍馍前,先打炉台,炉台的材料是“土垡子”(没找到合适的词,形状是长方形土块),材质和炕面子是一样的,黄土麦秸和成泥,坚实耐烧。留一个烧火口,留一个烟囱口,下托盘固定则在炉台上。然后就是准备火料,炉洞子需要的是易烧的干柴草,一般是麦秸或稻草,每开一炉,就点一把柴草,目的主要是保持炉底的温度不要过低;上托盘需要的是耐烧的粗木棒子,是托熟馍馍的主要火力。

炉子支好了,同步开始制作的馍馍也准备好了。

本文刊登于《视野》2023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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