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来了?脑机接口是喜是忧
作者 谢玮
发表于 2023年6月

脑机接口(BCI)火了。

5月26日,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旗下的公司“神经连接”(Neuralink)宣布,已获得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批准,将启动首次脑植入设备人体临床试验。

这是科技领域最引人注目的赛道之一。在A股市场,脑机接口概念板块掀起了一股热潮,多只概念股先是连续涨停后又大幅回落。

脑机接口的商业化产品似乎已经萌芽。在5月末举办的2023中关村论坛上,不少公司展示了消费级脑机接口产品,应用范围涵盖儿童教育、娱乐、医疗、健康等多个领域。

不过,作为一项“打开”大脑的“黑科技”,脑机接口技术不仅关系科技的进步,也对人类伦理道德提出了考验。

“一小部分人将会拥有前所未有的权力,他们很可能会与机器融合成为科技人(scibots),他们的大脑可能直接与电脑相连,因而拥有更高级的物理能力。”《人类简史》作者尤瓦尔·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此前在接受《中国经济周刊》记者采访时就曾表示忧心,“在未来2%乃至5%的人类会成为‘权势物种’。”

不过,不论存在何种可能风险,发展脑机接口技术已成为全球科技发展的共识和竞争的高地。

“脑机接口将成为人类不可或缺的技术。”清华大学长聘教授高小榕说。

脑机接口现在发展到何种程度?关于脑机接口风险的担心是危言耸听还是未雨绸缪?该如何应对可能发生的不平等?

不是你想的那样

“嵌入到头盖骨,每日一充电”“戴一顶帽子,立刻变超脑”“用意念打字,用意念开车”——这往往是大众对于脑机接口的想象,但这远非“脑机接口”真正的内涵。

事实上,业界普遍认为,人工耳蜗是迄今为止应用最普及的脑机接口。人工耳蜗将收到的声音转化为电信号,再传送至耳蜗中的电极,电极通过刺激耳蜗神经从而让大脑产生听觉。

那么,究竟什么是脑机接口?

清华大学长聘教授高小榕直言,實际上,脑机接口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一个完全很严格的科学的定义。根据相关定义,脑机接口是一个通过检测中枢神经系统活动并将其转化为人工输出来替代、恢复、增强、补充或改善中枢神经系统正常输出,由此改变中枢神经系统与内外环境之间持续交互作用的系统,“就是脑与外设之间的联系”。高小榕是我国最早开展脑机接口研究工作的学者之一。他从事的稳态视觉诱发电位脑机接口范式是脑机接口三大范式之一。

“简单理解就是,人或者是动物与外部联系,过去是通过神经网络联系,现在想通过机器联系,这么一个过程。”中国科学院院士、世界神经外科联盟执委赵继宗说。

高小榕介绍,脑信号采集、计算机科学、神经科学可谓是脑机接口发展的“三块拼图”,各学科互相影响与进步共同促成了脑机接口概念的诞生。

“脑机接口的学术概念最早由Jacques Vidal教授于1973年提出,至今正好50周年。”高小榕介绍说,脑机接口从此进入了正式的学术领域。

经过50年的发展,脑机接口的概念也在不断延伸,包括单向的交互控制,还有与反馈/调控相结合的脑机交互(interaction),以及(脑和智能系统协同工作)人工智能结合的脑机智能(intelligence)。

“脑机接口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快速的发展时期。”高小榕说,过去20年里,脑机接口技术研究不断取得突破,相关出版物数量大大增加。

赵继宗则指出,进入21世纪,脑机接口技术飞速发展,应用领域也在逐渐扩大。举例而言,2012年巴西世界杯,一位完全截瘫的病人凭借脑机接口和机械外骨骼开出了一球;2019年,高小榕协助渐冻人实现了通过意念打字;2020年,国内有团队通过植入式脑机接口技术,运用大脑运动皮层信号控制器,帮助一位因车祸高位截瘫的患者实现用意念喝水等。

目前,关于脑机接口的研究大致可分为非侵入式脑机接口(无创)和侵入式脑机接口(有创)两大类。

这其中最为著名的莫过于埃隆·马斯克旗下的脑机接口公司Neuralink。

Neuralink曾先后将脑机接口芯片植入老鼠、猪和猴子的大脑,还曾公开展示猴子通过脑机接口技术控制计算机游戏的场景,引起巨大轰动。2019年, Neuralink宣布脑机接口技术获重大突破:神经外科医师利用手术机器人给猪植入脑控芯片,28 mm2脑部植入96根直径4~6微米“线”,含3072个电极。

今年5月26日,Neuralink宣布,他们的人脑与机器的接口技术将首次进行人体临床试验,并获得了美国食品药品监管局的批准。

本文刊登于《中国经济周刊》2023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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