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们经常说,艺术是“无国界”的。除了语言、行为与文字,艺术已经成了人类的第四种交流工具。它为我们构造了一个虚拟的世界,一个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乌托邦”。在这里,没有规则的约束,没有思想的禁锢,没有语言的屏障,似乎一切都是自由而无限的。
艺术有“国界”
然而,这看似“无限的自由”却并不存在。当人们面对一幅作品时,便会尴尬地发现所谓“无国界”地交流与沟通是多么困难。文化上的巨大差异与艺术家个体性的表达,将人们的思维带入了一个个神秘莫测的“迷宫”,它吸引着我们试图更进一步地深入,探求作品背后的“真实”,但同时又将我们推向更远的地方,最终迷失了方向。所以说,艺术终究是“有国界”的,在理解作品的过程中,人们还是要借助于语言或文字的“翻译”,只不过有时候需要“翻译”的多些,有时候少些。
也许有人会问:“这有什么不好?不就是在看作品前花费一些时间阅读文字说明吗?”
的确,文字说明为人们节省了不少时间,但也或多或少地削弱了艺术所具有的“娱乐性”。艺术的“愉悦”,不仅来自作品自身——纯视觉的观赏体验,还来自人们与艺术相遇时那一瞬间的“心有灵犀”,以及有如“灵光一闪”般豁然开朗的震撼。
特别是对于当代艺术,它的“当代性”并非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限定,同时也具有地域和空间的意义。当艺术作品被放置于更加多元、开放的空间,它也相应地被赋予了更为宽泛、包容的语境。面对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观者,艺术家经常需要披上一件“文化的袍子”,这是他身份的象征。但同时,也应当将“袍子”微微敞开,让人们得以一窥其内。如果“袍子”裹得太紧,便让他人有难以碰触、无法交流之感;解开“袍子”,开敞“胸襟”,则会给人以轻松、开放的感受。想要做到这点,并非易事。有时,即便借鉴了相似的文化符号,在作品的内容和呈现方式上却大相径庭。而这些差异则直接影响着人们对作品的进一步解读。
“意料之中”
2013年11月2日,中国艺术家徐冰在英国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美术馆(V&A)的约翰·马德斯基花园打造了一片假想的中国式山水。
艺术家从中国五个地区挑选石块,经过人工切割、打磨,由钢筋固定在椭圆形的水池边,高低疏密、错落有致。粉红色的“桃花”(绢花)从石缝间探出头来,花枝的倒影“逗弄”着水中的“游鱼”(纸鱼);几只“猴子”(陶瓷)懒散地蹲坐在溪边,似乎也在享受着林间午后的清凉与宁静;一条瀑布从高耸的山涧倾斜而下,剔透的泉水洗刷着石壁上雕琢的“佛像”;不远处隐约可见一列骡队(陶瓷),满载着货物,行走在蜿蜒而上的山道……这些曾经反复出现在中国山水画中的小景,如今以一种立体的方式再次呈现,给这片人造“风景”增添了一抹戏剧性的“诗意”;如果人们俯下身去细细观看,还会发现在石块间七零八落地散布着几座陶屋,略显粗糙的质地就像孩子们随性而捏的手工;陶屋里装有LCD屏,滚动播放着特别制作的动画,看上去有些滑稽的涂鸦式“小人”在画面中时隐时现,用一种颇具喜剧效果的方式演绎着陶屋中的“生活百态”……在古老的英式建筑的包围下,徐冰创造了一个巨大的中国“盆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