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树的方式

在人行道和一栋郊区住宅之间的狭窄草地上,我跪立在一堆新鲜的木屑前。我捧起两把木屑凑到鼻子前,闻到一阵湿绿色的香气:类似切碎的生菜和芦笋,伴随着淡淡的单宁味。四个小时之前,一棵美国红梣还矗立在这里。而现在,它的树干和枝叶都被工程队拖走了。树桩研磨机旋转的锯齿将树干底部和根系上部粉碎成一堆锯末,地上一圈金黄色的树叶标记着树冠的范围。
我低下头,再次吸气。我闻到茴香和菌菇土的味道。气味很强烈,好似我正张嘴潜游其中。一下子,美国红梣多年来积累的香气都被释放到空气中。
沿着街道往下走,今天又有三棵美国红梣倒下了。最近,在北美洲各地,有数亿棵美国红梣被砍倒了,而这些都是一种名为白蜡窄吉丁的甲虫造成的。北美洲有许多以木材和树皮为食的本土甲虫。但是,疾病和啄木鸟及其他鸟类的取食在大多数情况下足以控制虫害的规模。然而,白蜡窄吉丁是最近才出现的,几乎没有经历过控制本土甲虫种群的生态限制。由于在本地几乎没有天敌,白蜡窄吉丁得以肆意繁殖。它们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里,就从城市和森林中清除了这种原本在北美洲很常见的树木。
在美国红梣被砍掉的第二天早上,我回到街道上的树桩旁。磨碎的木头气味已经很淡了。我闻到了新翻整的土壤的味道,以及一丝昨天的青草味。
美国红梣叶片的柔和香气,与橡木的锐利和松树的辛辣相得益彰,然而它再也不会出现在这片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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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登于《读者》2023年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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