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的医学
作者 高丹
发表于 2023年7月

“荒诞医学”似乎从不乏拥趸,在许多人的认知中,是药三分毒,偏方治大病,养生不惜重金,有疾反而忌医,甚至面对大规模流行病时依然相信雕虫小技可堪防疫。现代医学努力降低疾病风险提高生命质量,“民间智慧”却常常让这些努力事倍功半。

人类从荒诞愚昧走向文明的历程当然不是一蹴而就,世界卫生组织官方网页的一段话戏谑性地揭示了各个历史时期,囿于当时的科学、宗教、医学等的发展,人类对抗疾病的方式,有趣的是,4000年后的人们仍旧会用随便吃个植物的根这种方式救命。

公元前2000年的时候,人们说:来,吃这个根吧。

公元1000年的时候,祈祷的人说:吃那个根的是不信上帝的人。

公元1850年的人们说:那个祈祷的人是个迷信的人,来,还是喝了这碗汤药吧。

公元1920年的人们说:那碗汤药是蛇油,来,把这片药给吃了吧。

公元1945年的人们说:那片药没有效果,来,把这青霉素吃了吧。

公元1955年的人们说:哎呀,细菌突变了,来,改吃四环素吧。

1960年至1999年的人们说:来,改吃更强力的抗生素吧。

2000年,人们说:细菌胜利了,还是来吃这个根吧。

在世界医学漫长发展的历程中,有许多节点因为格外怪诞离奇颇值得一提。在由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和纽约大学医学院的医学博士莉迪亚·康撰写的《荒诞医学史》中,对最近几个世纪出现的各种“暗黑疗法”进行了展示。

元素周期表的“盛宴”

在这部“世界医学前史”中不乏在我们东方也惯用的一些药学手段:汞、金、锑、砷(砒霜)等元素周期表上的“神秘物质”,因为其施于人体时常有一些伴随性的反应,常被宣传为特效药;而另外的一些如鸦片、可卡因、酒精、“神土”等也被宣称针对某些病症可以起作用。

以汞来说,它可以说是药物史中的“熟脸儿”了,在中国,秦始皇和一些王侯的墓葬中已大量灌注水银,到魏晋南北朝时期,硫化汞以“丹砂”之名作为仙方在之后的千年间大行其道。而在西方,汞的大量使用始自16世纪,由于梅毒在欧洲的泛滥,氯化汞因为能溶于水并产生中毒反应被认为是有奇效,于是一种叫“水银套餐”的治疗梅毒的方式风靡欧洲。

“水银套餐”将汞加热为蒸汽,患者进行蒸汽浴,有时候还会有熏蒸身体的疗法。一个病人浑身赤裸,被放在装满液态汞的箱子里,只有头从箱子顶部的洞中探出来,箱子下面加热,让汞雾化蒸发。著名小提琴家尼科罗·帕格尼尼,事实上就死于治疗梅毒的“水银套餐”。

砷,在中国以“砒霜”之名为人所知。砒霜有剧毒为人共知,但这不妨碍它作为“以毒攻毒”的良药被使用。鲁迅在《从胡须说到牙齿》中说起自己和牙病的对抗史时谈及《验方新编》,该医书中一个治疗牙病的方式就是以“砒霜半兩,醋调如糊,碗内盛,待干刮下。用粟米大,绵裹安齿缝,来日取出,有虫自死”。

在西方,到20世纪初更有“吃上两片砷,不用看医生”的传言。砷作用于皮肤时能让皮肤表面坏死并脱落,它在治疗如牛皮癣等病上是有效的,可是和很多元素的命运相仿,其含糊不清的一点点作用总被夸大成是奇药,并毫无道理地被认为能治百病,如治疗发烧、胃疼、胃灼热、风湿,都用砷,而且它还被认为是一种可以强健全身的药。

本文刊登于《视野》2023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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