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缪29岁时写出了小说《局外人》,44岁时便荣获诺贝尔文学奖,但托尼·朱特在《责任的重负》一书中说:“到1960年1月4日因车祸去世,加缪的声誉已呈直线下跌之势,哪怕三年前他刚拿了诺贝尔文学奖。”
“说起在批评界的声誉下降,加缪本人也难辞其咎。他为了赶时代潮流,投入到一种他极不适且也资质平平的哲学思考中去——就算囊括了那么多掷地有声的格言警句,《西西弗的神话》仍然难称成功。加缪去世后的多年里,他的声望继续走低。在巴特、罗伯—格里耶、列维·斯特劳斯以及福柯的世界里,加缪被甩在了后头。”
加缪的小说则一直被学校列为必读的经典。200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帕慕克说,他17岁时开始读加缪的书,此后不断重读。“战后法国的乐观主义使得加缪把《局外人》中一个法国人谋杀一个阿拉伯人的行为当作一个哲学问题,而非殖民地问题。当一位拥有哲学学位的杰出小说家说到一位愤怒的传教士、一位攫取名声的艺术家、一个骑上自行车的瘸子,或一个跟情人一起去海滩玩耍的男子时,他能够上升到令人目眩神迷、富有启发性的哲学高度。”
“在小说中,加缪像一位炼金术士一样还原了生活中平凡的细节,把粗糙的材料变成了精致的哲学叙述。在这背后,是加缪所属的法国漫长的哲理小说传统。加缪的非凡之处在于,他轻松地将这一传统——尖刻的风趣和一点书生气、专制的腔调——跟海明威式的短句和现实主义的叙述结合起来。”
加州大学法语教授戴维·卡罗尔曾出版《阿尔及利亚人加缪》一书。他说,加缪的文学作品今天仍有现实意义:《局外人》中提出应该承认和尊重那些被认为是陌生人或他者的人,《鼠疫》描述了人类面对死亡威胁时的自发性抵抗和应该对政治行为施加的限制。
2006年夏天,白宫发言人说,美国总统布什在假期里读了加缪的小说《局外人》。人们对布什为什么选择读这部小说提出了各种猜测,卡罗尔说,不管布什因何而读这部小说,媒体大都误解了这部小说的主题,几乎只看到了它最耸人听闻的一面:谋杀一位阿拉伯人。
而卡罗尔在专著中关注《局外人》的章节是,默尔索被关进监狱,失去作为一个自由法国人在殖民地社会的特权后,思想发生了激烈的转变。
“他最终被判死刑不是因为他犯了谋杀罪,而是因为他被认为没有灵魂,因而跟审判他的法国人比起来是异类或属于低等种族,但审判他的人同时又为他代言,将他排除在他自己的受审过程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