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了一场五块钱的庙会
作者 华年
发表于 2023年7月

我年轻气盛的时候也干过裸辞这事,还不止一次。

第一次,也是我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在某报社的驻省记者站,牌子够亮,收入还不错,唯一让人吃不消的,就是有个脾气暴躁的老站长。用一个同事的话来形容:这糟老头子就像个开关失灵了的电动娃娃,总是毫无来由地原地爆炸。

众同事不胜其苦,为了生计也只能一次次忍耐下来。我就不一样了,我刚毕业一年多,我想我还年轻得很啊,凭什么总惯着您老的臭脾气,于是在一次晨会上,老站长又一次平地起风暴时,我忍无可忍,当着所有低眉顺眼的同事猛地站了起来,阖上笔记本大步迈出会议室。直到走回工位,因为我的大逆不道而愣住片刻的老站长才突然缓过神,其怒不可遏的吼叫如风暴一样穿过走廊追了过来,我听到他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响彻半个楼层:让她走!走了就不要回来!

笑话,老子既然走了就没打算要回来。

几天后回去办手续,妖艳的女办公室主任拒绝给我开离职证明,还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煞有介事地给我一通教训:你啊,就是太年轻了,以后就会明白在职场上不能这么冲动……诸如此类,巴拉巴拉。

我看着她上下翻飞的大红嘴唇,冷笑一声,心想:你也不是个好饼。

第二次辞职与工作关系不大,主要因为失恋。二十岁出头,没遭受过生活毒打,还在恋爱大过天的年纪,失恋嘛,算是了不得的一件事,矫情起来,只觉得俩人共同生活过的城市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伤心记忆,不行了太难过了要喘不过气了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唯一想法就是赶紧逃离,工作算什么?不要了!

提了辞呈,打包行李,臊眉耷眼离开兰州,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去帝都投奔我姐。

新工作是我姐的朋友给推荐的,因为有大报社的经验,恰逢公司大规模招聘,没费什么周折就入了职。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最值得称道的是食堂大师傅的手艺,尤其每周四必做的魔芋烧鸭和猪肉炖粉条,味道十分惊艳,没多久就把一群新人喂得圆滚滚肉墩墩。

然而我干了不到一年又开始不安分,理由是这个地方太沉悶了,虽然员工多为年轻人,却总是一派暮气沉沉的状态。

本文刊登于《视野》2023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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