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漫步北凌河畔,便想起我的那首题为《北凌河之南》的诗——
一朵花
绽放在北凌河之南
一湾碧蓝的流水
像懵懂的童年和爱情悄然东去
一只鸟儿
在我们的注视中
穿越了这平庸的世界
春天是北凌河断断续续的絮语
这首诗大致写于2013年,具体的日期已记不太清楚。那是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信步镇北的圩堰。青草青青,和煦的春风吹拂着面庞,清澈的北凌河水蜿蜒东去。不远处的枝头,一朵白色的栀子花迎风绽放。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正跳跃在芦苇的新叶上,辗转啾鸣……
北凌河,古为一条弯弯宽阔的港子河,东西走向,又称角斜河。
明万历《泰州志》卷一注:“通两运河至卓锡泉工幅图。角斜河,州治东北一百二十里,南通栟茶场,西通海安镇。”所以,最迟在明朝时期,北凌河已成为沟通海安城北与角斜场、栟茶场的水上通道。
古北凌河原本从小码头斜向东南,连通飞滩宾馆后的“老中河”,向东拐弯至福星桥进入滩河,而后由运盐河(今栟茶运河)直通栟茶场。
古镇角斜就坐落在北凌河之南。
角斜,古称费家滩,又名角斜场,居南黃海之滨,古扶海洲之西北缘。
宋以前,南黄海长江入海口北侧,有一道新月形海湾,地理学上称之为李堡角斜湾。海湾西至今东台市富安镇,东至今海安市滨海新区。北宋天圣五年,范仲淹督修捍海堰,即沿此海湾而筑。明代李堡东北地区逐渐海退成陆,形成今唐洋、新街、弶港等乡镇。但角斜场沿海潮间带却一直未淤涨。至清嘉庆年间,官修东台县志舆图上仍标有角斜湾之名。角斜之得名,因其地形斜势,难辨东南西北,突出一部分伸入东部大海。两侧犹如两支牛角,一支偏向东南,一支偏向西北。清嘉庆《两淮盐法志》本场图曰:“其地广为里者十,袤为里者二十二,椭而修,如一角然,故名。”又载:角斜场在东台境之东南距县一百六十余里,隶泰州分司,系沿海中十场之一。南到袁庄,北至三仓,东到海边,西到北凌。据此可知,古代角斜场所辖之广。
角斜之地,成陆颇早。据《两淮盐法志》《中十场志》《嘉靖惟扬志》《扬州府志》记载,唐贞观元年,全国分十道,角斜居淮南道广陵(扬州),为煎盐场亭。明代《嘉靖惟扬志》载,角斜场盐课司在泰州宁海二十九都,建盐课衙门兼管民事,并派盐兵把守。清末民初《东台志》记载,角斜场署,“先后有黄之俊、张伯才、洪武担任过大使”。
东西包场为古代角斜场堆盐和卸货的地方。东包场地处今角斜镇区牛车路以东,老中河以北地区,占地约十五亩。西包场位于我所居住的公寓楼河东地区,约二十亩土地。两包场相距二百多米。
早年盐场的运输主要靠水上运输,陆地运输则只有牛车。可以想象,盐民们赶着牛车将一包包食盐运送到码头,然后卸货上船,扬帆起航。东包场的食盐从老中河出发,斜向福星桥,经滩河口拐弯向西进入古栟茶运河。西包场堆积的食盐主要通过角斜河(今北凌河)运输。两河的运输船只经上官运盐河(今通扬运河)过泰州直达扬州,或经如皋过通州运抵江南。一时间,运盐河上船帆点点,长风破浪,蔚为壮观。
角斜是一个四面环水的小镇。在我孩童时的记忆里,镇子的四面是有桥梁与外界相通的,以便于四方的食盐运输与货物交换。近期的阅读,更证实了我的记忆。明代《淮南中场咏家乡八十景》中有角斜八景,其中一首《市粱贸易》写道:
长桥斜引北溪流,贸易纷纭此地收。
国课年来输挽急,好通泉货慰民忧。
夜晚时分,轻拂的微风吹落了星星,也吹醒了我的酒意。月亮初上,柔柔的月光照在少女洁白的脸上。她低着头,轻唱着渔歌,在月下补网。但见:
苍茫一鉴水涟漪,正是渔家独醒时。
半棹歌声归去晚,清风明月两相知。
角斜场地处海滨,古来极易受海水侵袭。
《海安县志》载:“宋乾德二年七月,海溢,漂没庐舍,溺死人畜无数。宋元丰四年七月,大风雨,沿海漂没一空。明正德七年七月十八夜,飓风海溢,漂没场亭庐舍,溺人无数。”为抵御潮水肆虐,千百年来,角斜人民一直与大自然做着不懈的抗争,范公堤就是一座泽被千秋的治海工程。
范公堤大体上是沿着北凌河一线修筑的。
范公堤古称“皇岸”。唐大历年间,淮南西道黜陟使李承为抵御海潮入侵,修筑了一条海堤,时称“捍海堰”。北宋开宝年间知事泰州王文佑增修。其后,因堤身不高,狭窄而不固,海潮长期冲刷时常溃决,渐而丧失了抵御海潮的作用。每逢初一月半及七月潮汛,海水泛滥,淹没田户,棚灶被毁,百姓只好筑墩而住。宋天圣元年,范仲淹任东台监西溪盐官,目睹旧堰久废不治,田亩荒芜,民不聊生,便具擢给时任江淮制置发运副使的早年同窗张纶,奏筑海堤,以挡海潮侵袭。张纶向朝廷禀报,举荐范仲淹为治海筑堤统领。天圣二年,宋仁宗擢升范仲淹为兴化县令,并委派范主持筑堰。由于旧堤大多溃塌,加之海岸线又在年年变迁,欲筑海堤乃需重新勘址。范仲淹亲临海滩视察,与民促膝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