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对华投资限令,又耍什么花招
作者 雷墨
发表于 2023年9月
2021年8月23日,美国华盛顿特区,拜登出席新闻发布会

9月28日,是美国一项政策公开征求意见的截止日期。这个程序走完以后,下一步就是政策实施。这项政策就是拜登政府即将推出的对华投资限制。

此前的8月9日,白宫公布了美国总统拜登签署的名为“应对美国在受关注国家的特定国家安全技术及产品行业投资行政令”。这项行政令名称有点长,读起来还有点绕,但指向和意图却简单明了。行政令内文里提到的“受关注国家”,除了中国没有任何其他对象,各项条款都围绕如何限制美国资本进入中国技术领域转。

这项行政令内容共有10个部分,对限制领域(半导体和微电子、量子信息技术、人工智能)、赋权部门(财政部)及其职责和权限、如何执行、相关事项的定义等做了说明。行政令发布后,美国财政部网站公布了长达40多页的《拟议规则制定的预先通知》,对行政令所涉内容做了更为详细的解释,并提出了83个公开征求意见的问题,截止日期是今年9月28日。

尽管政策尚未落地,但这项行政令已发出强烈信号—拜登政府对华遏制政策在升级。《经济学人》在分析中这样写道:“在美国与中国的经济战中,拜登总统8月9日亮出了最新的武器。”文章认为,世界上最强的资本主义国家使用资本限制手段,是美国在与中国这个强劲对手的竞争中,经济政策深刻转变的最新迹象。

多层“纠结”的结果

不少美国媒体在提及拜登签署的行政令时,都在前面加上了“等待已久”“拖延多时”等修饰语。当然,从报道倾向来看,大多没有“期待”的意思,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拜登政府此前多次就对华投资限令放风,对外公布时间一再推迟。结合中美关系的脉络以及投资限令本身,不难看出拜登政府在这事上挺纠结的。不过,这种纠结并不是为了顾及行政令的唯一针对对象—中国的国家利益,甚至丝毫体现不出顾及其他负面后果的政治道德。

纠结可以从多个层面来看。第一是中美关系。简单地说,拜登既想在遏制中国上做到政策实质性升级,又想体现自己“管理”中美关系的能力。从特朗普政府时期对出口美国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限制中国企业和资金对美投资,到拜登政府扩大出口管制覆盖面,而且还是与盟友联手,美国以战略竞争的名义遏制中国的政策,在手段和力度上都呈明显逐步升级的态势。拜登的投资限令,在美国的逻辑中就是补齐资本“短板”,防止美国资本做有利于中国科技发展的事。

但另一方面,拜登政府又不得不顾及中美关系的大局。从拜登政府的角度看,这个“大局”有两个直观的标准,一是中美之间要有接触,另一个是双边关系不能螺旋式下滑。拜登及其政策高参心里清楚,不论他们对中国态度有多强硬,共和党人都会觉得硬度不够。所以,如果能在具体的政策行为上体现升级对华遏制,同时又能防止中美关系滑向全面对抗,那就能体现拜登“管理”中美关系的能力。如果能实现对世界上最重要双边关系的“管理”,拜登在整个总统选举期都会大肆吹嘘,因为这是实实在在的外交政绩。

所以,投资限令的内容设计和公布时机,都需要“精心设计”。去年上半年,美国媒体就爆出了对华投资限令的消息,今年3月财政部还向媒体透露了“猜测版”。但当时中美关系因“气球事件”而出现恶化。今年6月、7月国务卿布林肯和财长耶伦相继访华,中美实现了“接触”。尤其是耶伦访华,美国媒体称其重要任务之一就是向中方解释,投资限令的范围会尽量小、只聚焦国家安全,而且还会“公开透明”。这种解释的背后,何尝不是“纠结”?

如果能在具体的政策行为上体现升级对华遏制,同时又能防止中美关系滑向全面对抗,那就能体现拜登“管理”中美关系的能力。

另一层,同时也是更为“根本”的纠结,在于投资限制政策本身的利弊得失算计。对于拜登政府来说,如果能在对华遏制中加入投资限制的枷锁,那就能在政策上起到“补短板”的作用。但另一方面,华盛顿又不希望这个枷锁对美国利益造成太大伤害。因为资本逐利有其自身的运作逻辑,如果“出手太重”就会挤压美国资本在中国这个庞大市场的逐利空间。所以,拜登政府不得不对资本做出某些妥协。

7月17日,也就是拜登签署行政令前半个多月,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发布了一项声明。这份声明承认强化半导体竞争力、供应链“去风险”对经济和国家安全的重要性,但也提醒需要注意负面后果,“允許我们的行业持续进入中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商用半导体市场,对于避免破坏这种努力(确保半导体的全球竞争力)意义重大”。

本文刊登于《南风窗》2023年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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