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传说:泉州,海洋之心
作者 周洁
发表于 2023年10月
石湖码头。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2021年的世界遗产大会审议“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项目通过后,泉州代表团成员不约而同地合唱起了这首刻在闽南人DNA里的人生之歌。

泉州人爱拼敢赢是有传统的,因为所处之地多山丘,又是东南沿海港口,泉州很早就开始向海谋生。大海无情,但海的那边是财富。于是泉州人秉承着“老天已经给了我三分了,剩下的就该我去自己赢回来”的想法,使泉州成为了历史上的海上丝绸之路起点,成为了宋元时期的东方第一大港,成为了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十周年以来,泉州抢抓机遇,乘风破浪。周刊记者一行也在十周年节点之际,实地走访了泉州的角角落落,寻找泉州“市井十洲人”的印记。

曾经的“东方第一大港”

红砖古厝是泉州的典型代表,心心念念的泉州老街,就以这抹红色映入了记者眼帘。

9月的泉州阳光依然很好,室外的温度到了下午两三点,还有些燥热。但老街的居民们却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街边是三三两两的小吃店,炸菜粿、炸醋肉、五香鸡卷、炸肉丸、蒜蓉枝、四果汤、石花膏......闽南风味的小吃香飘入鼻,让已经饕餮过一顿的记者忍不住“剁手”,买上一块现炸的芋头饼一解馋虫之苦,酥脆的面衣,粉糯软绵的新鲜芋泥,没有辜负一个要减肥者当天的热量指标。

泉州市舶司遗址。
剪瓷雕是泉州特色的建筑装饰艺术。

根据导航的指引,穿过充满烟火气的水门巷竹街,幽深绵长的石板路将我们带入了刻着“泉州市舶司遗址”的石碑。

“这么小?”我惊讶地看向同伴,显然,她也被这处迷你的“市舶司”震惊了。尽管只剩下一座水仙宫,但遗址内展示的一些市舶司历史介绍,透过宫庙前的香火,伫立在碑前,记者似乎能想象到宋元时期的古海关一片繁荣景象——

“苍官影里三洲路,涨海声中万国商。”

刺桐港边,载满货物的各国商船竞相驶入,人们驾着小船接驳,将货物运回岸边(古时候,由于海潮或风向的原因,巨型商船只能停靠在锚地,再用小船将货物运送到岸)。码头上,有的人忙着将舶来品卸货,有的用推车或是马车运输货物。不久后,这些商品将出现在商贸市集上等待有缘之人,而丰富的宋朝特产诸如茶叶、瓷器、山水画等则将装上货船,被送往不知名的远方。

时任泉州市舶司提举的赵汝适对这些场面已经司空见惯。每当船只靠岸,他甚至能闻到抵达货船上装载的香料气味,这种气味是独特的,与咸湿的海风一起吹进鼻腔,带来一种外部世界的气息。

船上的金刚石、紫石英、孔雀羽毛、象牙、乌木、肉桂等商品,是赵汝适对海那边的初始印象,而随着商船进入泉州的外国商人更是他常常要打交道的对象,他们给泉州带来了一股别样的异域风情,而当时的泉州,不论是官是民是商人,都已经与这股风情融洽相处。

任职泉州时,赵汝适的主要工作是检查入境商人的文书和携带货物,准备给他们批发相关的入市文书,并可以决定其逗留时间。他是一个勤勉的官员,也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学者,他十分留心自己处理过的入境文书,从外来的商人和泉州舶商那里了解到许多有关海外人文地理的知识。

根据这些与海外来客的“访谈”,他写下了南宋地理名著《诸蕃志》,在这部书的序言中,赵汝适表示:“山海有经,博物有志,一物不知,君子所耻”,“乃询诸贾胡,俾列其国名,道其风土,与夫道里联属、山泽之蓄产。译以华言,删其秽芜,存其事实。”

不了解海外风物,竟成了君子的羞耻。没有开眼看过世界的人,是断说不出这样的豪言来的。当然,他写这部著作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成文后供其他的市舶司官员学习,以便官员们制定更合理的政策获得更多外贸收益——当时北方战事吃紧,海外贸易是南宋朝廷的重要岁入来源,贡献了大量的GDP。

到了元朝,泉州港还实行优惠的低关税政策,其他港口“蕃舶货物十五抽一”“惟泉州三十取一”。因此元朝时,泉州海外贸易空前繁荣。马可·波罗在这里看到“船舶往来如织”“货物堆积如山”,盛赞“刺桐港是世界最大港之一”。

记载显示,与泉州进行贸易的国家和地区达到近百个。据文史专家的说法,现在的舶司库巷就是当年市舶司的仓库,与附近几条巷连成一片,凡涉洋经商船只及货物往来,可用小船,溯晋江,沿破腹沟、过水关,入濠沟直达市舶司报关,可见当时市舶司范围之广,规模之巨。

市舶司存续的近400年间,泉州成为繁荣的国际大港。然而,几度花开花落,巨港历经沧桑,到明成化八年,市舶司移到福州,原址逐渐荒废,并渐为民居所占用。目前,通过考古调查发掘研究,泉州市舶司遗址位置格局基本保存完整,位于泉州城南部郊区,范围大致是马坂巷、水沟巷、竹街、水门巷围合的区域。

出海远航的少年

走在泉州特色的骑楼商业街,寻找饭后饮品,沿街的奶茶商铺中,“壶见”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本文刊登于《新民周刊》2023年3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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