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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仃洋以北

◇刘大程

我们在东莞大沙田的临江食榭饮酒

接待一位研究诗歌的博士朋友

我们占据的亭子立于水中，亭外是茫茫狮子洋

狮子洋以南，是面向大海的伶仃洋

夜色比水域更阔更深

我们饮着酒，一次次指点栏外

其实此时的栏外一片寂静，黢黑

须起身方能看见近处的水面漾着金箔

远处渺如星粒的灯火，已隶属广州番禺

我不胜酒力，他们却碰了一杯又一杯

直碰到食客寥落，独此一桌

江风阵阵，吹着食榭的棚顶

和我们的头发、衣袂

有一刻我觉得我们像极了

一个没落王朝的守海将士

黑漆漆江上凶险万状

却无兵可布，无炮可倚

唯有把酒临风，击壶而歌

把无边的暗夜吐个满脸

江水不波，而亭子在晃

不能再喝了，再喝

这亭榭就势必坍塌在这深夜的江里

不如默默坐一会儿，在内心鞠躬，拥抱

甚至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