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华文明起源于中华大地,孕育着自己独特的艺术魅力,人类的进步随着光与火的出现从黑暗走向光明。光与影不可分割,人类在发现这一现象时或许就已出现皮影艺术。在科技不发达且物质水平不高的年代,百姓的娱乐项目便寄托在这通俗的艺术形式之中。小小的影窗可演出千古故事,小小的影人代表了千军万马。皮影艺术带着自己独特的“原生性”,不仅成为广大人民喜闻乐见的文娱形式,也是辽南地区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
辽南皮影戏,发源于辽宁省南部的盖州一带。盖州市位于辽宁东南角,隶属于营口市管辖。内环辽河,外环黄海与渤海,“海河”交界处成为居住的核心地带。早在汉代,盖州就已是经贸通衢之地,经济发达促进了该地区的文化交流[1]。海河作为一种连接的纽带,构成河北、山东与辽南本地之间的艺术交融,为辽南皮影戏的产生与发展提供了深厚的地缘文化背景。
一、辽南地区皮影之传入源说
我国史籍中关于皮影戏诞生的记载说法不一。其中资料丰富、记载详细的乃是皮影戏出现并兴盛于宋代。宋《续明道杂志》载,皮影常流传于宦官世家,作为富人娱乐消遣时使用。其曰“京师有富家子......此子甚好看弄影戏。每弄至斩关羽,辄为之泣之,嘱弄者且缓之。[2]”笔者采访辽南皮影第五代传承人林世敏,据其口述[3],皮影届有一种语言俗称“徽宗语”。宋徽宗被胡人掳走,同时关押的还有一批影匠,这些影匠用一种特殊的话语交流,即“徽宗语”。由此可知,无论皮影是否早于宋代前产生,通过上述历史文献和“徽宗语”的出现,可以肯定宋代就已存在皮影艺术。
那么,皮影何时传入辽南地区。《三朝北盟会编》载,影戏正式传入东北为金代:“靖康二年正月十五日,金人来索御前侯方脉医人、教坊乐人、内侍官四十五人;杂剧、说话、弄影戏......等艺人 一百五十余家……[4]”其中“弄影者”,即指影匠。《宋史纪事本末》言:“金人携二帝及亲眷北上的途径分别从滑州和郑州往北经燕山,赴上。[5]”二帝及亲眷中则包括上文提及的“弄影者”,故掳走的诸多艺人中包含皮影艺人,且北上将其带入河北至东北地区。至少在金代皮影就已从其他地区传入华北、东北等地。
以上可否将其看作是“关东老影”的雏形?笔者认为,从史籍及艺人口述中很难确定辽南地区影戏传入时间,也很难确定其本身的艺术形态。但据现有资料可推断,东北亦或辽南地区的皮影历史可追溯至金代,上述资料可看作是其传入的最早依据。
二、辽南影与滦洲影之融合源说
目前,辽南皮影诞生之说法流传有二。其一,辽南影始于明末清初,由河北滦县传入,距今已有300多年历史;其二,民间流传辽南影为观音菩萨所创[6]。
文献记载,辽南影深受滦洲影影响[7],历史中二者进行过两次交流:一为明代,二为清代。作为北方影戏的代表,滦洲影随通商往来传入关东地区。明代著名皮影艺人黄素志是促成两地皮影结合的关键人物。黄素志为何人,其通过何种方式促成兩地皮影交流,关于此史料有两种说法:
一说,大多提到黄素志均认为是滦洲影戏的创始人。此说法来源于李脱尘[8]搜集并撰写的《影戏小史》。据《滦县志》所言:“明朝万历年间,滦洲安各庄有一个读书人名叫黄素志,不满意‘古典大影’唱腔单调......决心着手改革......”。[9]
二说,据《中国影戏考》记[10]:“......我国自影戏发端于前明嘉靖,首创者为永平府属滦洲人黄素志。......遂游学关外,至辽阳教书,启蒙该幼童。惟黄先生素崇佛教,......思挽救之,始有影戏之作。”著名学者顾颉刚在《滦洲影戏》一文中对黄素志有一段介绍:黄先生为明代万历年间滦洲人,善于雕刻,后游学至关外奉天,教书育人,闲暇之时创作影戏。[11]
据辽南皮影传承人林世敏口述[12]:“辽南皮影起源于明代万历年间,辽南皮影艺人黄素志,从滦洲回来,带来了关内皮影戏,与辽南本地关东皮影相结合所创。”从文献和艺人口述来看,差异之处在于黄素志出游关外的年份和地点不同,一为明代嘉靖年间,出游辽阳;二为明代万历年间,出游奉天,即沈阳。但可推断,黄素志在明代将影戏从滦洲带入辽宁南部与当地原有皮影艺术结合,形成新的形式并广泛传播。
清代是影戏盛行之时,全国各地影班相继成立,许多豪门贵胄、宦官大臣十分爱好影戏,均有争养影戏班的喜好。作为北方影戏代表,滦洲影在清代更是声名大噪。不仅影响外省影戏,同时也在吸收其他地区皮影艺术优点中丰富自我。辽南影正是在清代这一时期与滦洲影进行了第二次交流。《盖州文化遗产》载,清兵占据东北,进而问鼎中原,在山海关内开始实行“跑马圈地”的制度,大批满人聚居此地,形成满汉杂居的现象。此现象致使大量辽南影随着“从龙入关”又反向输入至关内的京师一带。道光末年,一些从关外进入关内的读书人,如高述尧[13]等,闲时之余撰写不少影卷,同时加入新的唱词格式,极大地丰富了乐亭影戏。至此,乐亭影在大力发展的过程中,吸收辽南影的同时也在不断创新,加之文人的介入使滦洲一带的影戏大兴,乾隆、嘉庆年间又再一次从冀东传回辽南。升华后的滦洲影进入辽南本地后,将守旧的辽南影逐渐变得规范化、新颖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