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戏曲的风格化特征,一方面因曲调来源,如民歌、小调等因素的影响,另一方面则来自于地方语言的发音、用语习惯等方面。因此,对于赣剧唱腔音乐风格衍化特征考察,在大多以音乐演变及元素杂糅的研究内容之外,应将研究视角从语言音乐学的视域下进行文本的观察与分析,进而得出综合性的,关于地方剧种唱腔音乐风格的衍化特征。本文以赣剧唱腔音乐为研究对象,结合音乐语言学研究方法,重点分析赣剧唱腔音乐风格形成的语言因素的影响。
一、赣剧唱腔音乐的基本音乐要素类型
赣剧,被定义为地方大戏剧种,而所谓地方大戏,则表明该剧种在戏曲艺术方面的综合性与独立性,它有着属于其本身的表演系统、音乐系统、剧目合集,并且呈现出与其他剧种不同的独特的地方性艺术特征。因此,就赣剧的唱腔音乐系统而言,它可谓是多类型唱腔音乐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进程中的融合,进而形成了当前所见赣剧的唱腔音乐总体风貌。
对于赣剧音乐基本要素类型的梳理与划分,能够在进一步探查地方语系对赣剧唱腔音乐风格衍化特征的影响之前,从历史角度来看其唱腔系统形成早期是否有地方语系已经存在的影响因素,并且探明何时已经开始对赣剧唱腔音乐产生影响。
根据《中国戏曲志·江西卷》的记载,经过梳理总结,赣剧唱腔音乐总体而言是以早期萌发于江西本土的弋阳腔为基础,在地方戏曲传播融合的过程中,增加了二凡、西皮、秦腔、老拨子、浙调、浦江调以及昆腔等多种外来戏曲唱腔。经过长期的艺术实践,综合成为了赣剧三大腔系类型,即高腔、昆腔、乱弹腔。而具体到各个唱腔类型之中,它们在赣剧早期发展阶段,是否已经带有地方语系的语言特色,则需要具体分述[1]。
(一)本土腔系的本土语言互联的必然性
赣剧的本土腔系,从历史层面来看便是为产生于江西弋阳县的弋阳腔,虽然在赣剧发展过程中,弋阳腔一度濒临在江西内部戏曲艺术类型中的消失,部分早期弋阳腔曲牌及剧目表演顽强地留存于早期赣剧“江西班”中的广信班之中,但不可否认的是,由于弋阳腔的起源地与起源时期两个特性,便奠定了它在赣剧腔系中的核心地位。
从唱腔音乐的体制特点来看,弋阳腔的唱腔音乐属于典型的“曲牌体”,也就是以曲牌为其基本的唱腔组成单位。首先,从曲牌体的历史考源来看,它可追溯至隋唐曲子、宋词词牌,然而,无论是曲牌的哪一种源流类型,它们的创作都有一个特点,也就是“依曲填词”,这一特点使得“词”,也就是语言的特性,与音乐产生结合,从而反作用于音乐的风格。其次,究弋阳腔有直接关系的前代戏曲艺术,便是宋元南戏,所谓宋元南戏,便是以南方民间曲子为基础,吸收唱赚、诸宫调以及杂剧的养料,编唱长篇故事。而其以唱演故事进行曲牌的编套,如南戏《张协状元》所呈现的十二个曲牌组成的套曲,也能够看出语言内容表达,或是文学表达需求对音乐组成的影响。最后,便是诞生于江西地区的弋阳腔音乐,弋阳腔的形成,其过程可以总结为:元末明初时期,宋元南戏流传至江西弋阳,受当地方言、民间音乐的影响,形成了此种新的唱腔。因此,可以说弋阳腔是赣剧艺术唱腔体系中形成最早的唱腔类型,也是赣剧唱腔音乐与江西地方语言结合最早的案例,而形成了“错用乡语,只沿土俗”的语言音乐应用特征。如明代顾起元在《客座赘语》中所言:“大会则用南戏,其始止二腔,一为弋阳,一为海盐。弋阳则错用乡语,四方客室喜阅之[2]。”
因此,由于起源地域、传播地域、音乐创作特性三大因素的影响,宋元南戏与江西地方语言产生了互动的必然性,进而改变了其唱腔音乐的主要风格而形成了极具地方特色的弋阳腔。
(二)早期外来腔系的本土化
所谓赣剧唱腔音乐早期外来腔系,也就涉及到赣剧这一地方剧种本身的源流问题。首先需要明确的是,赣剧在20世纪50年代的新中国时期才被正式命名,在此之前,赣剧并无一个统一的剧种名称以代表,而是以地域分布作为代称,即饶河戏与信河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