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100名“村长”在一起上课,他们聊什么
作者 郭霁瑶
发表于 2023年12月
学员向刘永好提问

“火车跑得快得靠火车头,而村支书、村委会主任就是农村的火车头。”近日,新希望集团董事长刘永好在中国农业银行、新希望集团等主办的第三届乡村振兴“村长班”开班仪式上说。

这是本届“村长班”的第一堂课。此时刘永好面对的,是台下来自22个省份的100余位村支书、村委会主任、乡村发展带头人组成的学员。学员年龄覆盖23~60岁,他们中既有“95后”大学生村官,也有扎根农村几十年的老支书;有来自新疆、甘肃的乡村带头人,也有来自江浙沪等具有先进发展经验的村干部。

“光靠勤劳致富不了,连脱贫都不行,需要政策支持。”

“特色农产品同质化太严重,如何做出真正的特色农产品?”

“我们的问题就是发展太早,工业化过程导致村子的污染问题严重。”

……

7天时间,操着天南地北口音的100名村干部,从上课听讲、实地调研,到晚自习讨论、小组作业,在四川眉山脱产学习,沉浸式当起了学生。跟随他们的脚步,《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也来到眉山,和学员们一起上了几天课。看看“村长”们具体都聊了啥,他们又有什么收获?

“村干部遇到的困难有时候比县委书记还多”

开班仪式結束后的午休时间,眉山党校招待所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安静,而是传来了一阵阵谈笑声。

“那边在开‘课后研讨会’呢,要不要去看看?”一位带教老师对记者说。

记者走进了一间客房,小小的双人间里挤进了七八个村干部,大家用各色方言聊着天,谈论着各自的村子。

“我们常说,村干部遇到的困难有时候比县委书记还多。”进门时,记者刚好听到了这句玩笑话。旁边一位村干部听完后哈哈大笑,点头附和道:“是啊,比我早些年在外面当‘包工头’难多了。”

这些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也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乡村工作的不易。

四川蒲江学员余成荣,当过多年的村支书。2017年退休后,在村里组织村民做起了乡村文旅方面的合作社。他告诉记者,自己第一次搞集体经济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困难。比如老百姓各自需求不同,同时还要协调各种具体的矛盾。

“而且在乡村,习俗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如果习俗阻碍了一些工作的推进,要去改变这些习俗是挺困难的事情。”旁边一位村支书补充道。

人情世故的复杂从来就是乡村社会亘古不变的问题。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就曾写道,中国乡土社会的基层结构是一种所谓的“差序格局”,是一个“一根根私人联系所构成的网络”。这一点,也在村干部们的聊天中不断被证实。

一位来自成都周边乡村的村干部向记者透露,早些年村里准备发展乡村文旅,第一步是做风貌改造。当时村委会与专业设计师团队谈好了合作,设计图纸都有了,但遇到的首要问题就是很多村民不配合。“大家就会想,我为什么要把房子改成那样,以前住得习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还有的人会认为,风貌改造是村委会要干的事,和自己无关,不愿意配合。所以那阵子,我们召集了不少年轻村干部去村民家里,帮忙打扫院子,还给他们洗碗。”

除了需要为老百姓考虑各方利益矛盾的协调,有村干部表示,村里开展项目涉及很多上游环节,其中不免存在很多需要协调的地方。一位来自粮油产区的村支书告诉记者:“我现在想做的就是向上争取产业扶持基金,通过村办企业,用企业化思维来发展乡村产业。但问题就是头上有‘紧箍咒’,审批的流程涉及很多部门和利益环节,村能够自主发挥的空间有限。”

复杂的乡村,落后和发达地区都有烦恼

“我们那地方穷啊!来这里我就是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有没有经验我可以带回去。

本文刊登于《中国经济周刊》2023年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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