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淄博“烧烤节”的热度刚刚退去,关于石家庄“摇滚节”的讨论又纷至沓来。在结束封闭生活后的第一个夏季,我们见证了城市文旅的复苏和各色节庆的应接不暇。流量经济时代,希望“出圈”的城市总少不了一张节庆“名片”来装点IP。
以节庆促进城市发展的做法由来已久,20世纪80年代,西方面对后工业化时代的种种社会和环境问题,兴起了一系列以“文化”为主导的城市复兴策略,举办节庆是其中的重要手段之一。节庆作为一种“爆炸性”事件,可以最快的速度将人们的注意力、城市空间和地方资源等各种要素汇聚在一起,从而产生强烈的社会效应,成为城市营销的最强助力。
在后城市化时代,节庆形态与城市的关系似乎变得愈加紧密。为什么人们总是忍不住会被节庆吸引?有什么新的城市节庆类型正在出现?当流量的潮水退去,节庆如何作为一种新的有机形式被纳入城市经济的发展框架?人们又该如何理解城市节庆的商业化运营与个性化体验之间的矛盾?……
在过去的几年中,浙江大学“百人计划”研究员肖剑博士曾前往全国多地进行节庆调研,她基于观察和思考对上述问题做出了自己的解答。以下内容整理自《中欧商业评论》对肖剑博士的采访。
“狂欢是对平淡生活的异化”
“即使周末只有两天,也希望去一下邻近城市的音乐节。”越来越多的人似乎正在通过玩耍,重新找回和生活的链接,城市节庆恰好填补了这一需求。
关于人们为什么钟情于节庆,苏联思想家巴赫金曾有一个著名的“狂欢”理论——“狂欢是对平淡生活的异化,它让人们获得战胜恐惧的力量,充满了宣泄性、颠覆性和大众性,反规范且朝气蓬勃。” 节庆因此成为一种具有宣泄性和颠覆性的活动,同时也成为人们共同追求的社交体验。当然,这其中也包含对脱离日常空间的需求,即法国哲学家福柯的“异托邦”理论。
我以前常常在想,为什么这两个理论在节庆的研究中反复被提及?因为从我个人的经验出发,参加的节庆往往是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专业类节庆(电影节、摄影节等)。但最近我发现情况在发生变化,人们对节庆的需求更加泛化。只要有一个节日可以提供户外活动、公共空间中的愉悦氛围和社交体验,大家可能就会去参加。
疫情后,人们对远途旅行的经济性和风险性评估在提升,需求在降低,当人们渴望释放压力而外出时,本地节庆成为了更便利的选择。
另一個促进变化的原因可能来自城市的发展。在高度城市化的背景下,随着人们对物质的满足,消费模式也在从商品消费逐渐过渡到体验消费。节庆的发生,将人们的消费空间从家庭转移到了户外,实现了具身体验的转换。
这种变化是全球性的。在欧洲,1980年前后,节庆已经成为带动城市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当时,以“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为代表的小众的、具有反叛和先锋性的节庆依然存在,同时大量城市文化相关的节庆也开始增多。
如果说以独立艺术家和少数专业人士发起的节庆是自下而上的“边缘狂欢”,具有某种特定的政治意涵,那以政府和运营商主导的城市节庆则显然具有明确的经济目的。长期以来这两种城市节庆类型不断交织发展,在全球范围内以类似的演变逻辑在发生,只是进程略有不同。
国内的城市节庆热潮虽然近几年才出现,但类型上更丰富,产业化的趋势也比较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