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储坑

冬日回一趟储坑村

那是父母活着的地方

屋瓦黑灰残破，泥墙剥落

洗菜的水池已干枯多时

天井里的茶花树逐一绽放，粉的，白的

门前的小河细小如血管，无声无息

曾经熟悉的人，显得苍老而无力

他们认出了我，是龙丰的儿子

龙丰是我的父亲，他已经走了，永远地离开了这里

可我总感觉，他依然在屋前屋后徘徊

拄着拐杖，或者静静地坐在那里晒太阳

他再也没有到路口送我一程

夕阳很快地落下，冬日的山里天暗得迅猛

车过长北坑，过三角灶

天岭的雾迅速地聚了过来，布满道路

好几次竟迷住了我的双眼

车里的音乐激烈轰响

韩红的《远方的孩子》一遍一遍地回放

一遍一遍地唱：走在故乡的路啊平安吉祥

冷水坑岭

冷水坑岭是石头砌成的

从我家门口路过，然后向山上延伸

那是我小时候的天梯，走了一遍又一遍

和爷爷、父亲和母亲一样，把石头磨得发亮

冷水坑岭现在荒草丛生日渐瘦小

我和堂弟再次沿着它而上

一步步，储坑村的全貌小若掌纹

满目的茶园刚刚采过，渐入冬眠

我们坐在半岭上，静静地抽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