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爱不过是锦上添花
作者 黄藤酒
发表于 2024年6月

贺咏梅想问老方要二百块钱,她儿子的球鞋破了,早该换一双了。

晚上,贺咏梅特意做了老方最喜欢喝的疙瘩汤,又炒了几个他爱吃的菜,还给他倒了一盅小酒,等老方吃饱了喝足了,贺咏梅才委婉地提了出来。

老方正心满意足地歪在沙发上剔牙,听见贺咏梅的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本想直接拒绝,但饭菜的余香还在嘴里徘徊,直接拒绝的话有点太说不过去了。他想了想,还是掏出钱夹,抽出二百,一下扔到沙发上,嘴里一边嘀咕着:钱,钱,整天就知道要钱。

贺咏梅捡起这烫人的二百块钱,赶紧奔进厨房奋力洗刷起来。

贺咏梅和老方是二婚。贺咏梅的男人前几年染上了赌博的坏毛病,把家里几乎输了个底掉,连儿子的生活费都偷偷拿来赌掉,賀咏梅哭过骂过,还喝过一次假农药威胁过,但人一旦染上了这个,任你几匹马也拉不回来。后来贺咏梅彻底死心了,跟男人离了婚,带着儿子单过。但男人一输钱,就时不时地去骚扰贺咏梅。没办法,她只好离开老家远远来到市里。

刚开始她经人介绍在一家医院给人家做护工,她不怕吃苦,待人又实在,那家女主人是老方的远房亲戚,挺喜欢她,就把她介绍给了老方。

那时候,老方已经和老婆离了两年多了。老方女儿去国外读书,老婆不放心就跟过去陪读,陪着陪着,就不愿意回来了,据说跟女儿的语言老师产生了感情,山高路远,老方无奈也就离了。

老方虽然比贺咏梅大七八岁,但有正式工作,媒人介绍说他还可以帮助贺咏梅十岁的儿子上本市的重点小学,离婚后儿子一直由乡下父母照看着,贺咏梅爱子心切,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第一次见面,老方对贺咏梅的印象不好不坏,但贺咏梅有个最大的优势,就是会做饭,饺子,面条,油饼,每一样做起来都有滋有味香甜可口。老方独自一人单身了几年,每天吃饭都是凑合,胃一下子被贺咏梅的饭菜给滋润得舒展起来,连带着脸上的褶子也跟着平滑起来。再加上贺咏梅干净利索,每次去老方家都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经过了贺咏梅,老方再也过不了一个人对付着吃方便面、家里几天也不扫地的日子。

两人就这么结了婚。老方倒也信守承诺,找了关系把贺咏梅的儿子安排进了市里的重点小学。结婚后老方自然也不让贺咏梅去干护工了,老方让她只伺候他一个人就行。

老方每个月给她两千块钱的生活费。对于老方,贺咏梅是感激的,在她风雨飘摇的时候,是老方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去处,她用近乎卑微的心态去照顾着他,顺从着他。

但她很快发现,老方实在是太抠了。

每天贺咏梅的花费他都要详细询问,有时候,甚至因为一瓶酱油在这个超市买贵了几毛,他也要啰唆半天,说贺咏梅不会过日子。搞得贺咏梅天天买个盐都得货比三家。

贺咏梅和前夫在一起生活的时候,都是家里的钱放在一起,谁用了说一声就行,要是有大件的开支,就两口子一起商量着看该不该添置。和老方结婚后,却完全不是这样,老方工资多少,家里有几处房产,贺咏梅完全不知道。老方心情好的时候,贺咏梅也试探着问过他,但他总是说:你问这个干吗?又不少你吃的喝的。好像贺咏梅跟他结婚就是奔着他的钱去的似的。

老方给的两千块,贺咏需要精打细算才勉强够生活用。

可贺咏梅还有额外的开销,贺咏梅十岁的儿子正长个,又是校足球队的,还需要常常出去打比赛。一双像点样的球鞋都得一百多,再加上衣服营养费什么的,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老方给的两千块,根本不够。

刚开始贺咏梅把钱用完的时候,总会找老方要,但每次找老方要钱,老方都烦得不行,他吊着个脸,磨叽半天,好像施舍似的把钱扔给贺咏梅。

本文刊登于《人生与伴侣》2024年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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