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的化身
上天与人间沟通的使者
山岳崇拜作为自然崇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人类最初的宗教意识形成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对泰山神的崇拜便说明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人们崇拜自然的泰山,具体的泰山,仰望它、亲近它,而后渐渐会将它变得虚幻,变得形而上,变成一种心理的向往、精神的寄托。这个很有意思,你越是有了向往,有了寄托,就越是离不开,越是觉得神圣。
周代是我国礼仪制度开始完善的时代,也是对于山岳祭祀礼仪制度化的时期。《礼记·祭法》说:“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那个时候,已经认为山川属于神灵,倘若不认真祭祀就会带来灾祸。
鲁迅在《朝花夕拾·无常》中谈道:“凡是神,在中国仿佛都有些随意杀人的权柄似的,倒不如说是职掌人民的生死大事的罢,就如城隍和东岳大帝之类。”
鲁迅所说的东岳大帝,就是泰山神。
东岳泰山为五岳之首,东岳大帝作为泰山的化身,在人们的心目中,也就成了上天与人间沟通的神圣使者,成了历代帝王受命于天、治理天下的保护神。汉代的《太山镜铭》把这种说法编成了顺口溜:“上太山,见神人,食玉英,饮醴泉,驾交龙,乘浮云,宜官秩,保子孙,贵富昌,乐未央。”这样一来,老百姓家喻户晓,连小孩子都会背诵了。
什么事都是这样,越是传得神、传得怪,越是能左右人的思想。人何以生,何以死,生命的开始和结束,维系着人类的欢乐与痛苦。在科学尚未昌明的时代,中国的老百姓有很多搞不懂的东西,他们也就听任传说。
《五岳真形图》言泰山神的职责是“定生死之期,兼注贵贱之分,长短之事”。道教产生后更是认为,东岳泰山君领群神五千九百人,主生主死,是百鬼的主帅。
也就是说,泰山神执掌人间赏罚和生死大事。
这些肯定都是虚妄臆想。人死之后,魂魄不会归于泰山,人的出生,也不是因为从泰山获得了轮回转世的机会重返世界。按照现在的科学理念,人们肯定不会相信。人类文明,真的是要经过一个暗长的时光隧道。但在以前,连皇帝老儿都崇拜的大神,老百姓如何不相信呢?这就是神权色彩大于了王权色彩。
关于东岳大帝的来历,问问泰山周围的老百姓,还真能给你讲出不少,讲出来也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专家定论的,讲的无非还是神话传说。譬如盘古说,把泰山与神话中开天辟地的创世主联系在一起,倒也神圣。譬如“天孙说”,让泰山神成为天帝的后人,也算高深。其他还有“太昊说”、“金虹氏说”。这实际上是将泰山神人格化了,人们把对祖先的崇拜与对泰山的自然崇拜逐渐结合在一起,泰山神便成为人祖化身。
当然,泰山神的身世在民间影响最大的说法是“黄飞虎说”。此说虽然出现较晚,但是因为借助了明代小说《封神演义》,在老百姓中也就传播甚广。
《封神演义》中,姜子牙封周朝武将黄飞虎任东岳大帝之职,以致许多东岳庙中供奉的泰山神便是黄飞虎。《封神演义》也只是“演义”,是从传说中构筑而来,但是老百姓喜欢看,看了又喜欢传,传得广了,也就认了、信了。
关于黄飞虎的民间传说,岱庙里的一位老伯讲得很有意思,说姜太公帮助周武王得到江山后,为了感谢众神仙的帮忙,就给他们封地,名山大川都封完,唯独剩下了泰山。原来这姜太公早有私心,他知道泰山气势雄伟,风景独好,就想把泰山作为养老之地。黄飞虎也知道泰山的好,于是找到姜太公,想要泰山作为封地,姜太公不好再为自己考虑,就想答应黄飞虎。
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位神仙,也找姜太公要泰山封地。这人不是别人,而是黄飞虎的妹妹黄妃。姜太公犯愁了,说“泰山只有一个,怎么可能分给两个人?”而这兄妹俩谁都不愿放弃。姜太公只好想了一个办法:他让两人去爬泰山,谁先到山顶,泰山就封给谁。
兄妹两人听了这主意,都表示赞同,于是就按照自己认定的登山道奋勇攀登。黄飞虎胜券在握,一路健步如飞。黄妃也是成竹在胸,不急不躁。
等两人都上到了泰山之巅,黄飞虎说:“妹子,不要再和我争了,我比你先到。”
黄妃却要姜太公主持公道,说自己早就先到了山顶,而且有证据。说着就走到最高的石头旁边,拿出了一只绣鞋。黃飞虎一看,果然妹妹脚上只穿着一只鞋子。
姜太公自然知道,黄妃没有哥哥老实,登山时违规使用了法术。但是他老人家也有怜香惜玉之心,只是捋着胡须笑,并未把一个女娃的把戏戳穿。
这样,黄妃就成了泰山上的神仙,也就是泰山奶奶。黄飞虎呢,依然对泰山恋恋不舍,便在泰山脚下广做善事。百姓们知道了,念他心诚,人又实厚,还有能力,便尊他为泰山神,并且给他立了庙,就是岱庙。
老人讲完了,笑着说,传说,当不得真。自然当不得真,但是传说一经众口,渐渐地也就跟真的差不多了。
形成了一种文化
泰山神的地位越来越高,自然与历代皇帝的尊崇有关。譬如汉明帝永平年间封“太山元帅”,到了魏晋时期,又称“泰山府君”。特别是唐代以后,对泰山神不断加封,开启了泰山神的国家化和帝王化倾向。
譬如武则天垂拱二年,即公元686年,封泰山神为“天中王”。十年之后,又尊为“天齐君”。一个“齐”字,将泰山与天并列在一起。唐开元十三年(725年),唐玄宗又封泰山为“天齐王”。到了宋真宗,再次加封,成了“仁圣天齐王”“天齐仁圣帝”。
随着泰山神崇拜的不断扩大,老百姓开始仿效帝王的“行在”制度,在各地为泰山神建立行宫或行祠。
有这样的一个记载,大中祥符三年,也就是1011年,居住在山西河东地区的信众因为奉祀泰山途程遥远,想集资在当地建造东岳庙。地方官员不敢做主,又体恤民情,便上奏朝廷。
真宗还是比较亲民的,看到地方官员的折子,自然也从百姓的角度考虑,便降敕称:“越以东岳地遥,晋人然备蒸尝,难得躬祈介福,今敕下从民所欲,任建祠祀。”
皇上这么一说,却没想引发连锁反应,一时间,全国各地都行动起来,甚至连僻远的乡村也不例外。老百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怎么好怎么来,这东岳庙也就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
元代继承了宋代的庙祀传统,使东岳庙的分布更加广阔。山西芮城金泰和三年,即1203年的《岳庙新修露台记》称:“夫岱岳者,首载于国家祀典。今则天下之广,一郡一邑,莫不卜地建立行祠。”山西蒲县元至正年间,有一通重修东岳庙的碑铭,也有一个“总结性”记载:“今岱宗之庙遍天下,无国无之,无县无之,虽百家之聚,十室之里,亦妥灵者。”
原来五岳在各自的山岳中,都有自己的神庙宫观,却都不像东岳大帝之庙,建得到处都是。
而朝廷那里,也还在搞形式。元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春二月,元世祖觉得对泰山神尊崇得还不够,还要再加封,于是加封泰山神为“天齐大生仁圣帝”。
到了明代,真的不知道再加封什么称号了,明太祖便令去掉了泰山神的所有封号。
这一去掉,老百姓以为明太祖对泰山神有所不尊,非也,而是崇敬使然。《明太祖封东岳泰山神碑》说得很清楚:“因神有历代封号,予起寒微,祥之再三,畏不敢效。……神之所以灵,人莫能测。其职受命于上天后土,为人君者何敢预焉!惧不敢加号,特以‘东岳之神’名其山。”这就使得有着帝王之尊的泰山神,又复归回自己的本原形象。
行动说明一切。明初改制祀典,东岳行祠与社稷坛、风云雷雨山川坛、城隍庙、文庙、关王庙、火神庙、马王庙等合成一整套官方祭祀系统,在各府州县普遍推行。可见明代对于东岳之神的崇祀更加在意,对于泰山和东岳庙的修缮管理也更加到位。
泰山东岳庙在各地如燎原之火,不可阻挡,也没有人阻挡,因为上上下下都支持。
到了清朝,各地建庙的传统仍在延续,各州各县几乎均建置有东岳庙,投入的人力物力也颇值得一说。
东岳庙内供奉的东岳大帝塑像,已经形成了几乎统一的姿态:头戴紫金冠,手拿笏板,身穿黄色龙袍,和帝王一般造型。
帝王总是换来换去,有的刚上任没几年,就又换了,搞得老百姓记都记不住,不知道该给谁烧香磕头。东岳大帝总是一副神态,老百姓都记在心里,常常去跪拜念诵,心理上踏实,觉得可以延年益寿,富贵荣华,子孫繁荣。而且东岳大帝主宰阴曹地府十殿阎君,有些地方死了人,还要去给东岳大帝焚香报知。
由此形成了一种文化,百姓们祈福、求寿、度亡、占卜吉凶,东岳庙便成为全城最热闹的地方,逢年过节或者东岳神圣诞,更是成了民间的狂欢节。
作为北方地区的重要城市,北京东岳庙在泰山以外最为著名,是元、明、清朝廷举行祭岱仪式的场所。其位于北京市朝阳门外大街路北,是道教在华北最大的庙宇,距今已有七百多年历史。
很久以来,北京就流传着一句话:要想得福报,先去东岳庙。不用往迷信上多想,心诚则灵,心诚则善。东岳庙也就香火旺盛,信客众多,是世界各地游人来北京必到的地方之一。1999年,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及夫人抵达首都机场后,由中央领导陪同,首先来到东岳庙,为世界人民祈求和平幸福。
河南与山东为邻,离泰山不远,自然广受影响,几乎是在同时,建起了规模不等的东岳庙。据雍正时期编纂的《河南通志》载,明清时开封、怀庆、南阳、归德、彰德、卫辉、河南、汝宁等府,陈州、许州、汝州、禹州、郑州、光州等州及下属各县,大多建有东岳庙,甚至扩展到了乡村。
譬如位于新郑东北龙王乡霹雳店村的东岳庙,其西距郑韩故城二十里,原来占地面积三百六十亩,始建年代不详,但是众多大人物都十分重视这座庙宇,似要攀比着做贡献。唐武德四年复置苑陵县后,开国元勋郭子仪、尉迟敬德重修东岳庙。明嘉靖年光禄大夫、礼部尚书高尚贤以及按察副使、御史高杰和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高拱都立有重修东岳庙碑记。
河北省同河南的情况差不多,从村子一级来说,可举位于邢台市平乡县东河古庙村的东岳天齐庙。
据说,有擅长天文地理的泰山道人路经此地,发现四周有九条道路交会,地名叫九龙口,便断定为一处风水宝地,遂留下不走,扩地建庙并供奉泰山之神。唐太宗李世民派大将尉迟敬德修缮过这座东岳庙,并有重修碑记。并且,因庙宇规模宏大,香火旺盛,唐高宗曾送小女入此庙修道,道号“太平”。也就是说,“太平公主”就是从这里来的。
明永乐年间,姚姓一族从山西洪洞迁来,逐渐成村。因庙宇邻近漳河,人们也称“河古庙”,村子也便叫成了河古庙村。河古庙村的道士最多,成为远近闻名的道士村。
再说山西,山西在古代曾经是十分富庶的省份,也是中原文化的腹地,自然接受泰山信仰较早,因而三晋的东岳庙遍布全境。譬如太原县的东岳庙,长治襄垣县的东岳庙,吕梁石楼县的东岳庙,都是年代久远的古庙。
值得一提的是,临汾浦县城东柏山之巅,有一座占地近一万平方米、各类建筑二百八十多间的东岳庙。庙里有一副对联,据称是中国最早保护山林的标语:“伐吾山林吾勿语,伤汝性命汝难逃”。这副对联置于东岳庙中,自然有了泰山神的强大威慑力,所以周围的树木从来没有遭到过毁坏。
再有北枕汾水南接绵峰、位于介休小靳村的东岳庙,虽地处偏僻,在山西的名气却不小,是山村古道观少见的典型遗存。庙内正殿绘有“东岳大帝出巡图”,圣母宫绘有“圣母率众送子图”,两组彩绘笔触细腻,色彩鲜艳,气势恢宏。据庙中碑文记载,均为清道光年间绘制,有着极高的艺术和研究价值。
东岳庙为何建在相对偏僻的小靳村?据介休一带民间传说,古时小靳村有一郭姓村民,曾在泰安东岳庙祈祷,祈望生意顺风顺水,后来果然发达,便拿出钱财在村边修建东岳庙,以谢东岳大帝的“关照”。
此说是否真实,已无从知晓,其传递的信息倒是东岳大帝的神力。介休东岳庙曾经遭受过一次非法侵害,尽管当地文物部门安排有看护人员,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的一个夜晚,不法分子还是制服了看护潜入庙内,将六尊神态逼真的彩塑头像割下盗走。此事关系重大,各方严密侦办,最终将被盗的六件塑像全部追回。经鉴定,其中的五件明代塑像为国家一级文物。
再来看陕西,这里同山西的情况差不多,也是泰山文化传播重镇。
位于西安古城长乐门里的东岳庙,始建于宋徽宗政和六年,即公元1116年,算下来也有九百多年历史。
西安还有现存唯一的一座元代建筑,化羊庙东岳献殿。有庙宇一百三十间,高低错落,规模宏大。据当地村民说,此庙最早修建于北宋真宗年间,它东有鸡头山,西有牛首山,南靠千重秦岭,北面百里秦川。明代文学家、邑人王九思称:“吾户山水之胜,兹地为最。”与王九思齐名的明代文学家何景明赞化羊庙为“终南第一游”。
安徽也属于中原文化传播较广的地域,泰山信仰十分普遍,我们只看阜阳一地。
其中颍上一个县的东岳庙,就有不少。譬如城西街的东岳庙、叶井字的东岳庙、叶岗子的东岳庙、三十里铺东首的东岳庙、八里垛河南的东岳庙、润河集的东岳庙、南照集的东岳庙、润河湾的东岳庙、老庙集的东岳庙和留陵集的东岳庙。还有一些家族的私庙,如颍上縣的小曹家庙、大曹家庙、李家庙、宋家庙。
值得注意的是,阜阳以东岳庙为中心,形成了热闹非凡的祭祀、商品贸易活动,也就是东岳庙会。每年农历三月二十八这天,阜阳各地都举行东岳庙会。譬如临泉就有八个地方举行庙会,均搭台唱戏五到七天不等。阜南有中岗、柳沟、于集、庙湾、张寨庙会。庙会不仅是民间祭祀求平安的日子,也是民间文化展演和物质交流大会。
江苏省的东岳庙也不少,譬如建于唐贞观五年的常州东岳庙、建于南宋嘉定年间的仪征东岳庙、建于明朝洪武四年的盐城东岳庙,还譬如射阳县东岳庙,自建立起来香火不断,影响广阔。每年农历三月二十七,为东岳庙出会正期,东岳大帝有马弁保驾出行。鼓乐喧天,锣号齐名。各行各业门前都张灯结彩,老百姓个个显得喜气洋洋。
四川虽因蜀道之险与内地阻隔,却并未妨碍中原文化的传入,尤其是泰山信仰,越是偏远,越是有着顽强的渗透力。
仅以崇山峻岭深处的宜宾李庄为例,李庄镇的东岳庙,始建于明正德年间,每逢农历子、卯、午、酉年的三月二十八,都要举办东皇会。其中最为热闹的即为“出神”仪式。人们给东岳大帝神像穿上新制龙袍,由众人抬着沿李庄主要街道出游。
凡出神队伍所过之处,街道两旁人家均要设下香案祭拜并燃放鞭炮。庙门前的场坝上早已搭好了戏台,仪式结束后,就在台上演出川戏。庙会期间,长江两岸邻近乡人都要赶来参加。说来也怪,一般不允许抛头露面的妇女也可破例,加入此列。清代诗人钟鼎荣的《李庄东皇会竹枝词》写得很有趣:“满街旗影甚辉煌,策马三巡报信忙,小小背篼收拾就,阿娘都要去烧香。”
福建的东岳庙也比较典型,福建是中原南迁的主要地区,因而泰山信仰也多有传布。
福州的东岳庙称全国第二大东岳庙,位于晋安区岳峰镇,是目前为数不多的五代闽国遗迹。周边的地名,也都与其有关,如“东岳岭”“岳前”“岳后”“岳峰”。这座东岳庙,一般认为是五代时闽国皇帝王延钧所建。
历代帝王对泰山推崇备至,闽王王审知的儿子王延钧以福建为“闽国”,到不了泰山,就把福建境内的霍童山封为东岳。王延钧既为皇帝,也煞有介事地效法历代帝王,到“东岳”封禅。
后来还是觉得太远,旅途不便,便再改封较近的长乐山为东岳。反正他是王,他说了算,不过也见出他对东岳大帝是真的崇敬。他不仅封长乐山为东岳,还在山上建了规模宏大的“泰山庙”。这种形制延续下来,历代都十分重视。
当地百姓对于东岳神的祭祀,仪式也是相当隆重,每年农历三月,人们都会抬着东岳大帝的圣驾,以帝王的仪仗,巡城内外,队列里不断有百姓加入进来,小孩子前面后面跑着,看热闹的人拥挤在道路两边,有人放炮,有人点香,有人喊号,烟火气十足。
《闽杂记》中有一则奇事,说1855年,也就是咸丰乙卯七月三日,天地一阵雷声轰鸣,东岳神像的头竟然被震坠于地。不知是谁最先发现,谁又走漏了消息。一时间全城哗然,传说大灾将至,于是就有了一场正儿八经的民间闹剧。
东岳神的头必然是没有依托,加上安得不太结实,遇到震动晃掉了。但是老百姓不这么看,老百姓只是往其他方面想。
于是人们把城隍庙以及各地的神像都迎到东岳庙来,来给东岳神谢罪。并请福州府的闽、侯两县县太爷代民向神祈祷。这还不算,有人又将东岳庙中的鬼神全都戴上枷锁,以惩罚它们守护东岳神不利。就这样,众人一边祈拜着,一边念叨着,重新让东岳神头归位。归位后再行跪拜上香大礼,感佩东岳大帝的宽恕,请求继续赐福于众生。
此后,全城上至官府,下到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多天,当终于感到东岳大帝没有怪罪,才渐渐平复下来。当然,更是要不断上香,千恩万谢。
福建泉州的东岳庙也很有名,该庙位于泉州泉港区峰尾镇,这里北障沙格,南近黄峰,与兴化吉口、湄洲诸岛互为掎角,自古就是一道海防要塞。从南宋嘉定十三年,即公元1220年开始,诚峰村内就屹起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
最为奇特的,是庙内现存一座闽南戏台,台顶有鬼斧神工的八角藻井,是清末“闽台第一木匠师”王益顺留下的历史证物,也是一百多年来,闽台木匠、木雕师们争相揣摩学习的业内祖师“神迹”。
还有位于白鹤山麓的建瓯东岳庙,相传始建于晋,具有典型的地方特征,是研究我国南方山区古代建筑艺术的宝贵实物。
漳州的东岳行宫也值得一说,其始建于1159年,即南宋绍兴二十九年。鼎盛时期行宫内共有九十九座殿堂,名列全国八大东岳庙之一。闽南古时属于蛮荒之地,每个闽南人的一生都充满了众多的不确定性,所以掌管世人生死祸福的东岳大帝,让闽南百姓崇信有加。
紧邻福建的台湾,也因郑成功于南明永历十五年,即1661年收复台湾后,将八闽盛行不衰的泰山信仰带入岛内,在岛上各地广建东岳庙。有高雄东岳殿、东岳灵殿、台南东岳殿、宜兰东岳庙等二十余座。
边境地区可以云南为例。云南是多少数民族地区,信仰虽有所不同,但是各民族对于美好的追求是一样的,因而也会互相影响,尤其是东岳大帝祛邪妖保平安的神力,使得汉族百姓及少数民族同胞的崇拜趋于一致。
据清乾隆《云南通志》记载,在云南的昆明、曲靖、大理、楚雄、临安、澂江、武定、弥勒、广南、元江、东川、姚安、永昌、鹤庆、顺宁、丽江等众多州府均建有东岳庙。如丽江玉龙雪山下的东岳庙,就是纳西族民众为朝拜泰山神所立。不过,举行祭典时,纳西族祭师口诵的是白语经书。
总之,无论是东北还是广东、广西,还是新疆、内蒙古,只要你问一下当地百姓,他们都会很明确地给你指出当地东岳庙的所在。有些东岳庙由于各种原因早已颓废,但老百姓正在以各种办法积极重修。他们或许同以往的信仰崇拜有所不同,为的是有一个可供诉说心曲、寄托心志的场所,有一个共庆节日、同享欢乐的所在。
随着时间逐渐发生变化
东岳神信仰对文化艺术的发展也产生了广泛影响,历代文学作品往往涉及东岳大帝,如《搜神记》《冥报录》《集异记》《续夷坚志》《剪灯余话》《东京梦华录》《红楼梦》《水浒传》《西游记》《封神演义》《耳食录》《金屋梦》,多能看到对东岳庙或东岳神的描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