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
作者 张建鲁
发表于 2024年8月

茶韵书香

近日去泉城拜访挚友范正红先生,他宽敞的书房里,挂着一幅古香古色的民国书法。看落款,尽管题字者算不得那个时期的书法名家、鸿儒雅士,但这幅泛黄的字却是名副其实的“老物件”,在这省城闹市之中的群楼里,也是别有洞天弥足珍贵的文玩了。

旧书古檀,久别重逢,香茶两盏,老友相聚,书海撷澜,诗绪悠然。

我俩再次欢洽小聚,谈诗论文品茶论道间,话题自然而然就围绕着这幅老字。

他说,这是他在上海参加名家书法篆刻展览会的间隙,抽空探望一位文玩界的耄耋老者时,那位前辈非得送给他的。前辈说他已经珍藏七十多年了,没必要再“吃独食”了,他知道正红友在书法篆刻上的造诣颇深,送给他分享,传播价值就更大了。

正红友说,这副对联一点也不陌生,他早就见过、念过、背诵过。但是,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妙联出自哪朝哪代,出自谁人之手。而今,因为老者的馈赠,这联名句,居然和他有了缘分和瓜葛,他心生欢喜。在回程的高铁上,他就迫不及待地用百度检索得一清二楚了。

原来这副名联不是单独的古联,而是出自清光绪年间,由弹词改编成的一部五卷二十回小说《狐狸缘全传》,作者醉月山人。其真名已无处可考,有人认为是江苏无锡的邹弢,因为他也自称醉月山人,而且生活年代也大致相符,但无实据。越是这样,这出处和来路越是耐人品味,令人遐思。

正红友说,目前的这幅书法旧作上的字眼已经和《狐狸缘全传》中的原诗有所不同,看来是经后人传来传去、写来写去,着意修改或笔误所致。说到这里,挚友顺口朗诵起醉月山人的整首原诗:“茶亦醉人何须酒,书自香我何须花。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吟成白雪心如素,最到梅花香也清。昔日浣沙今日恨,玉人如许愿相亲。”

背诵得滚瓜烂熟,朗诵得声情并茂。以至于我杯中的香茗都被晾在了一边。

匆忙中的探访,谈书论艺中的文友趣事,总能给我出乎意料的新奇和勉励。“我这次又没白来!”我一边品茶,一边笑着说。

正红友说:“哪次也不能让你白来啊。我上次去上海,还特意从丰庄茶城古玩街给你淘得一本宋版的《梦溪笔谈》,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另外,你嫂子还专为你养了两盆墨兰,这两盆兰花她已养了一年多了,她说你经常忙中偷闲、舞文弄墨的,那優雅清丽的墨兰特别和你般配……”

我知道墨兰是兰中的珍品,听得我心情很激动。

说着到了吃饭的点,正红友说:“时间不早了,咱俩在家好好喝上两杯吧。我这里还有你在二十年前送给我的两瓶庄公特曲哪。”

我开心地呵呵笑起来,用手一指他紫檀椅后面的竖幅:“看到没,茶亦醉人何必酒?书能香我无须花!你给我的这本线装书,我暂且收下,酒,你继续放着改日再喝;墨兰我也不要,我没时间料理,会冷落墨兰,害了兰的优雅的。我中午还有远来的客人需要接待,这个点儿,已经下飞机了。咱俩有空继续品茶品书。《梦溪笔谈》我借阅欣赏,明年的这个时节一定奉还,君子不夺人所爱。”我知道正红友也是痴爱读书藏书之人,怎可将他好不容易淘来的好书据为己有呢?我知道正红友在文学、书法、篆刻界交友甚多,好书应与爱书人共赏。

喝干杯中刚续上的热茶,在我准备下楼时,嫂子笑着把刚出锅的肉丁荠菜大包用手巾包了四个递给我:“到饭时了,在车上先吃点垫垫。

本文刊登于《美文》2024年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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