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这是一篇不那么“正经”的小说,一则都市怪谈。作品画风看上去有些许邪气,主人公也不是光明磊落的“好公民”,层层剥茧的情节为我们展开的是掩盖在文明外衣之下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性。欢迎进入“抽取游戏”的世界,是当NPC还是当玩家,全看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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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的男人突然弯腰,蒋晨钟猝不及防,被他挡了一个趔趄,等再稳住身,已来不及挤进车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铁关门而去。一个红色的“miss”(错失)在他眼前亮起来。他恼怒地扭头,只见弯腰的男人正从地上捡起手机。
下一班车90秒以后就到,但搭那一班,就会在星泉路上吃到红灯,最后转化成一次迟到,损失300分。
不,不只是300分的准时奖励会泡汤,连续准时到达221天的分数加成buff①也会消失。为了维持这个buff,蒋晨钟一早上提前侦察,精准走位,指望在车牌号DR5627的71路公交车和二号线地铁之间达成无缝衔接,然后在8点59分30秒赶到公司正门打卡。
可现在怎么办?
人不可能追上已经开走的地铁,但可以追上即将消失的绿灯。
在车厢里,蒋晨钟下载了一个都市跑酷副本②。等到长青路站一下车,他就开始了人群中的辗转腾挪。
一个闪身越过一人,就收获一个“good”;通行人数最少的闸机在眼前被标注了金光特效;在自动扶梯上抬腿向上跑,系统“左”“右”“左”“右”地给你打着拍子;冲出地铁站,在马路上迈步狂奔,时速突破10km/h时,数字就变成了绿色,分数开始高速增加。
最终,蒋晨钟赶在8点59分11秒刷上了自己气喘吁吁的脸完成了打卡,比平时还早了一丁点儿。
1080公司年初给员工升级了《新生》的新副本系统,去年的老副本只有“进公司门”这一个计分点,现在则让每个员工可以根据自己的上班路线进行个性化定制。如果蒋晨钟是开车上班,那么驶离车库、开出小区、按红绿灯指示通过每个路口,都会得到加分奖励。分解步骤的效果立竿见影,全公司员工的上班准点率从95%上升到了99%+。《新生》的广告说得有理:在一件事的过程中计分节点越多,奖励越频繁,人们最终达到目标就越容易。
除此之外,把交通用时规划好,鼓励每个人都准时完成每个节点,反过来会让整个城市的交通系统变得更加可预测——良性循环。这在技术上没什么难度,外卖业早已提供了成功模板,真正的难度在于向千差万别的用户提供定制化服务。
曾几何时,只有1080这样的大公司才用得起《新生》的定制化服务,把所有麾下员工的工作设计成一场场游戏。而如今,连三个人的炸鸡店也能拥有自己的副本:把鸡排在刚好炸够4分30秒时捞出,或者把奶茶加冰量控制在±3克以内,或者在跟顾客说话时让声纹和录好的模板匹配到A级,都可以收获一颗小星星,十颗小星星换一颗大星,十颗大星换一顶皇冠,带皇冠的员工每个月可以有一次临时请假不被扣钱的机会——蒋晨钟在一个六皇冠炸鸡妹的日常记忆里看到了这些,看完后就庆幸自己的工作其实还算不错。
陆总监的手指突然降临在屏幕上,几乎打破了这种庆幸。“这里几段可以更简洁一些,我改了一下。你照这个样子调整之后的吧。”
“好的。”蒋晨钟赶紧回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悬在一旁的部门计分表,那上面蒋晨钟高居第二,但比第一名的老尚差了有一千来分。
陆总监本人并不在这里,来的是和计分表一样的全息投影。其实文件里改过的地方都留了标注,很好辨认,用不着特别指出,但是他喜欢让下属看到他的手指点出问题在哪儿,这也许是来自旧时代的习惯使然。
上司像这样突然现身当然让人心里发毛,但蒋晨钟其实挺感谢陆总监指出的问题,不光因为对程序员来说简洁是一种美德,还因为公司规定:代码每短5%就有10%的加分,而蒋晨钟因连续按时完成工作获得的buff已经到了+50%,这一改进会给他带来可观的收益。
陆总监比他大十岁,也是程序员出身,在这个年纪还能亲自给一线下属的工作挑出刺儿来,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加勤奋使然,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幸运。这幸运是属于他们所有人的——三年前,业界标杆雅鼠为他们的最后一个人类程序员举办了荣休仪式,谁都明白了这个行当被AI完全取代只是时间问题了,还没毕业的蒋晨钟差点儿因此转系。幸亏后来“人类优先”运动把那些“能体现灵魂和创意的工作”夺了回来,建立了NAL(禁止AI取代人类工作的领域清单),拯救了一大批画家、编剧、音乐人、手工艺者和蒋晨钟这样的程序员……厨师工会和广告人协会则直到现在还在争取厕身其间。
按照陆总监的指示,蒋晨钟用两个多小时把相关问题都修改了。这样原本的预定任务就被延后了,让他不得不加了一会儿班。在做完一切等外卖的时候,系统提示他马上就是加班的Happy Hour了:每天21点到次日凌晨5点都是1.5倍经验时段(和电费打五折的时段重合)。换了平时,蒋晨钟也许会故意磨一会儿洋工,给自己多挣几个外卖钱,但今天,他决定尽早离开。
下班路途并不包含在公司的考评系统里,你完全可以不设置任何计分点,自由地溜达一阵。但蒋晨钟还是分秒必争。坐上20点36分20秒的地铁,20点54分45秒下车,花三分钟走出4号口,等了不到一分钟,71路准时到达。刚下车的人空出了一个座位,蒋晨钟刚挪过去一步又停了下来,把它让给了一个挎帆布袋的女人。这个行为不会有加分奖励,但今天,他需要积攒人品。
车到站时还不到21点17分,距离“铭”打烊还有三个多小时,但蒋晨钟还是加快了脚步,他可不想因为太过悠闲,让别的什么人刚好赶在他前面抽走SSR①。
喜鹊街上最大的门脸是一家爱尔兰酒吧,啤酒够烈,每天晚上都能量产一些刻骨铭心和不堪回首。像是为了配套,在它右边就是一家文身工作室,包文包洗;而左边就是“铭”—— 一家记忆盲盒店。
和大部分社畜一样,蒋晨钟吃美食、看美景乃至抱美女的需求,都是通过购买记忆来满足的。
这在几年前听起来还有点儿可悲,当时记忆再现技术还不完善,只能满足视、听二感,沉迷其中者常被人看不起。没想到后来技术突飞猛进,当一整届奥运会的冠军们都在媒体上信誓旦旦地做证,连升国旗奏国歌时空气里传来的战栗感都被完美记录了下来,反复重播都历久弥新时,人们终于放下了扭扭捏捏的态度,争相给自己安装了“刻忆”系统。
严格来说,“刻忆”保存下来的东西不算是完整的“记忆”,只是你看过什么、听过什么、闻过什么、尝过什么、摸过什么——各种感官的集合体。思考、创意、遐想之类的东西不含在内,假使曹雪芹也用过“刻忆”,可别指望读了他的存档,就能把《红楼梦》续完。
“刻忆”的使用原理和摄像机差不多,平时由你随身携带,当你打开它的时候,它就会把你所经历的一切五感体验都保存下来。它还有类似智能修图的功能,会根据数据库里的资料,补充你忽略掉的细节,让记忆更完整鲜活,比如月面上难以看清的环形山、球场上一次精彩射门的多角度画面、你走马观花爬过一次却没有横看或侧看过的庐山。
改变发生在短短数年之间,如今“刻忆”就和《新生》一样,成了人手一套的标配。学校里单纯考验记诵的教学内容越来越少,“素质教育”终于显得名副其实了起来;游乐场之类的体验式消费场所大幅减少,既然体验可以重温,谁都不愿意多次花钱了;互相公开或者互不翻阅“刻忆”记录被写进了各种婚前协议;电影院寥寥无几,门可罗雀,票价死贵,反正降价也不会增加观众;和记忆相关的电子遗产继承问题还产生了几场影响很大的官司。然后最棒的来了——二手市场建立了起来。
最初的推动来自质疑者们。那些自称看见过UFO,或是受到过神启的人,都被要求向公众分享自己的记忆,以证明所言非虚。“刻忆”看到了宣传良机,为此提供了巨额悬赏,征集超自然事件亲历者的记忆,结果是无人认领。这不光证明了在“刻忆”里造假难度极高,也让一种早已存在的需求浮出了水面:既然一个人所能经历的人生很有限,就像我们自己下厨会做的菜很有限,我们何不像去餐厅享受更棒厨艺的客人一样,购买别人更棒的记忆呢?
于是私人转卖开始出现。随之而来的是二手交易平台。再然后,就像房屋中介干起了二房东一样,平台开始整合货源,分类,包装,然后再定价发售。
很快他们就搞出了“盲盒”的玩法。
一般人们购买记忆都会事先指定好记忆的种类,最抢手的前三名是成人内容、野外探险和体育比赛——各国军方都以安全为由禁止现役军人转让记忆,不然排名应该会发生改变。但装在盲盒里的记忆不同,买回家之前,你根本不知道里面存的是什么。比如你花个五百块,可能只买到一段价值五十块的记忆——某人的小宝宝画的第一张涂鸦之类,除非你凑巧见证了下一个毕加索的诞生,否则就是买亏了;也可能得到价值七八千的限量版,顾名思义,只会被复制几份发售的记忆,甚至有可能是唯一版,只此一份,别无拷贝。
“铭”里头摆放着七十五台贩卖这种盲盒的机器,通常只有一名店员。盲盒的价格从两百一抽到两千一抽不等——档次不高不低,这里没有一万一抽的豪华盲盒,也没有五十一抽的儿童玩具。
走进店门,蒋晨钟回头瞥了一眼自动门门框右侧的监控摄像头。这里总共有八个摄像头,分别盯着两横四竖六条走廊和前后门,同框到一个屏幕里会让九宫格空出一格——蒋晨钟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一个月前他身为路过的好心程序员,借着帮忙解决死机问题,在店长室的电脑上装了一个小木马。从此以后,那八格实时监控画面在写进硬盘的同时,就会传到9.2千米外的1080大楼蒋晨钟的办公电脑上。这没什么技术含量,有点儿难度的是蒋晨钟运行在电脑上的一个画面捕捉程序——它能从拍摄画面中,识别出盲盒机里被抽出来的奖品是什么稀有度的并且记录下来,自动形成统计表。
角度所限,摄像头当然照不到每台机器,但那也没必要,蒋晨钟现在只认准了一台——第二列第三台。那台机器从上一次补充新货以来,已经卖完了五分之四的盒子,却连一个SR都没被抽出来过。
抽盲盒很容易上瘾。有人把自己抽盲盒抽得倾家荡产的记忆打包卖掉,据说完全回了血还有赚头。可惜卖了记忆也就丢了教训,等他第二次倾家荡产时,市场对续集就没那么热情了。
蒋晨钟没那么疯狂,严格控制自己每个月在购买记忆上的花费不能超出薪水的两成。换在十年前,也许会有人认为这太多了,因为在他们眼中这算是一个“爱好”,不值得投入太多,却没意识到这就是生活本身——过去人们通过旅行、聚餐、社交玩乐获得的那些美好体验,现在都可以直接购买到,这也就意味着你可以省下真正经历那些所需要花费的开支,这么一算,薪水的两成也不算多了。但蒋晨钟还是决定,尽量提高这部分开支的性价比。
所以他才费那么大劲儿,搞了这么一个监测系统,好让自己抽到好东西的概率提升一点儿。
蒋晨钟站到了目标跟前,这是一台和家用冰箱差不多大的机器,其实如果从功能角度上看机器完全可以做得再小一些,但设计者从营销角度发现人们更倾向于从块头大的机器里抽取盲盒。所以蒋晨钟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标价、强调所售商品独一无二的宣传语,以及所剩的盒子的数量。
每个盒子五百元,盒子还有二十一个,需要的资金超过一万,这超出了当月预算,但考虑到一定会抽到SSR,蒋晨钟还是觉得值得。
五百元档次的机器里被标为SSR的盲盒,装的多是深海潜水、富豪私人party、徒手攀登酋长岩之类的记忆,在正常渠道得卖大几万,甚至十万以上。蒋晨钟自己没有抽到过,但关注过群里的交流,知道最差的收获也是当一整天熊猫饲养员的记忆——说差也只是因为身临其境的味道不太好闻。
蒋晨钟用手机付了两千五,选了五连抽。他可没指望一发就能出SSR,即便真有那么好的运气,他也不打算收手,毕竟稀有度比SSR差一点儿的SR里也有好东西。
机器吐出五个烟盒大小的盲盒,掉在蒋晨钟拿来的购物篮里。
有些盲盒从外表就能看出稀有度,但这台机器卖的不同,统一的蓝黑包装看不出任何关于内容的信息,防伪封条银光闪闪,只能扯断但撕不下来,这都是为了方便购买者再拿去转卖。
蒋晨钟熟练地在盒盖背面的凹陷处一摁,封条断裂,盒盖打开,铝箔内包装露了出来,上面印着一个红字“R”。
蒋晨钟耸耸肩,面无表情地拿起第二个盲盒。
又是“R”。
然后是“U”。蒋晨钟皱了皱眉。在这个稀有度体系里,这是代表了“Uncommon”(非普通),比R更不值钱的一个等级,但其实总数与R差不多,而所谓的“Common”(普通)更是不存在——这纯粹是商家玩的营销把戏,为了让抽盲盒的人感觉运气不太差。
最后一个也是“R”。
出师不利,但蒋晨钟早有心理准备,并不在意,继续刷了一个五连抽。
结果是:R、U、R、U、U。
这个结果算是比较糟糕了,“U”里面装的可能只是家庭搞笑录音带级别的记忆。要算价值的话,迄今为止他的收获连四分之一的本钱都没回。
蒋晨钟深吸了口气,既然前半段都没抽到好东西,看来刺激时刻都被留到后面了。他再次举起手机,大气地直接选了十连抽。
刚才抽到的盒子外包装都已经被扔掉,装着记忆存储卡的内包装袋则被直接揣进了兜里,新的十个盲盒落进了清空的购物篮里。
蒋晨钟这一次开盒的动作明显减慢,就好像越郑重越能得到好东西似的。在第三次开盒的时候出现了一个SR,这让蒋晨钟心跳加速,心想欧气来了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十个盒子依次的稀有度是:R、R、SR、U、R、U、U、R、R、R。
怎么可能啊?蒋晨钟盯着屏幕上的“剩余盲盒数量:1”发愣。
按理说,每一次进货,每台机器里都会有一到两个SSR,这台还没有出过呐!
而且SR的数量也不对啊,之前只出过三个,一台里应该有六七个啊!
难道监控程序出错了?
来不及细想,蒋晨钟又刷了五百元,等待最后翻本的机会。
揭破封条的时候他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起来,好像瘾君子打开救命用的毒品。
“一发入魂”没有发生:最后一盒里是个R。
蒋晨钟骂出一句脏话,条件反射地扭头怒视唯一的店员。
店员满不在乎地别过脸去——抽盲盒抽得影响生活,进而恼羞成怒的顾客他见得多了。
这台机器有鬼!不,很可能这家店有鬼!蒋晨钟本能地想向对方投诉,冷静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证据,或者说证据没办法摆上台面。此外还有一个疑问在他脑中萦绕不去:这毕竟只是自己那小小的作弊系统第一次用于实战,会不会出错了呢?
蒋晨钟几乎想立刻转战别的机器,抽回几个SSR挽回损失。但最后还是恢复冷静,带着今天抽到的二十一盒战果,就此离开了“铭”。这无疑是明智之举,店员甚至因此对他的背影投以赞许的一瞥——要是他事后检查一遍偷来的监控画面就能看到。
蒋晨钟独居在一栋公寓楼的十四层,当然不是因为偏爱该楼层而是因为租金便宜。一厅一卧一厨一卫,装修的是之前的一对小夫妻租客,他只是去掉了墙上的动物贴纸。独居的好处是打扫简单,只要设定好程序,智能橱柜和清洁机器人完全可以自动完成,但蒋晨钟还是喜欢亲自口头下命令。“小雪,扫地。”这一声指令可以给他在自己设的积分池里加70分,如果持续到周末不间断就会加100分。当然这种分数毫无用处,只是看着有个奔头。蒋晨钟自己也没意识到这并非怪癖,而只是为了在家里多说两句话。
他从没在这里招待过朋友。有一个女生他带回家过几次,但没能发展成同住的关系就分了手。对此他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如果孤独可以用分值表示,在同城排行榜上估计他要挤进TOP1000000都有问题。
“刻忆”记录卡的读取设备也是写入设备,有个学名叫“个人用便携式记忆数据输入输出器”,但蒋晨钟习惯叫它“读卡器”。读卡器长得像墨水瓶,也确实有一个防尘用的“瓶盖”,打开后就是卡槽,卡槽的数量视价格而定。土豪可以插上十六片,好让自己上一秒在蒙古骑马射箭,下一秒就到冰岛泡温泉。蒋晨钟买的只带一个槽,倒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他觉得在不同的记忆之间快速切换,就好像嘴里的红酒还没咽干净就续一口奶茶一样,是件煞风景的事。
“Connected.①”提示音响起。读卡器通过无线连到用户的植入体,传输协议是金发4.2,安全性很高。出于职业兴趣,蒋晨钟试过破解,但最终承认这非自己的功力所及。
作为铺垫,蒋晨钟先读取了几段标识为R的记忆,一段是在麻省外海捕金枪鱼的,看起来有点儿意思,但海况很糟,记忆主人想吐的感觉很好地传达给了蒋晨钟;第二段是一家广西餐厅的试吃体验,酸辣牛眼这道菜的口感让蒋晨钟几乎真的吐了出来,他赶紧中断了读取。
好了,这可算是成功降低期待值了,还能糟到哪儿去呢?蒋晨钟把唯一的那张SR插进了卡槽。
第一秒的感觉就强烈、古怪、非常陌生,紧接着的一秒里又产生了点儿熟悉感。蒋晨钟花了不止两秒才辨认出眼前看到的是抖动的床单,而耳畔的异响是喘息,然后恍然大悟。
陌生来自他没有的那个器官,熟悉是因为相近的体验。
记忆来自一个女人,她正在和人做爱。
怪不得这是SR呢!
贩卖机上确实标了18+,但通常只是一种促销手段。确实有不少人把自己的私房体验投到二手记忆市场,但和传统的成人片市场一样,视角多数是男性。很少有女性性体验的二手记忆公开出售,究其原因,女性对待隐私更谨慎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市场狭窄——这种记忆,普通男性用户代入会觉得尴尬,而女性用户又很难取悦,她们总嫌别人记忆里的男伴太肥胖/太干枯、太油腻/太青涩、太粗暴/太娘炮……总之,对于陌生人她们大多提不起兴致,而有兴致的那一批,根本用不着购买别人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