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扶霞的嘴巴去旅行
作者 念白
发表于 2024年9月

我读过许多美食类的书籍,有梁实秋先生笔下儒雅精致的江南菜,有生活气息浓郁的北京胡同家常菜……没想到,第一次去了解川菜,竟然是通过阅读一位英国作家的作品,这非常新奇。

在英国作家扶霞眼中,中国是一个奇妙的饮食大国,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风俗习惯,使得扶霞对每一道中国菜肴都充满着渴望。她就像个好奇宝宝,在中国开启了一场美食冒险,每当哪里有好吃的,她就闻着味、跳着脚去了。相比于本国作家写的书籍,扶霞作为一个英国人寻味中国的体验,给了我一个全新的视角。原来在外国人眼中,普通的、被我所熟知的食材,竟然都如此有趣:一坨黑色污泥状的皮蛋、奶冻口感的猪脑花、下巴肉厚实的兔脑壳儿……每每看到作者品尝美食时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反应,我都忍不住发笑。

阅读此书,就像在开一个个盲盒,对作者来说,她永远不知道下一次会吃到什么奇特的食物,又会有什么味道;对读者来说,少了滤镜的加持,我们看待中国美食更加公平。同时,作者有趣的反应,也会给平淡的生活增添笑点。

鱼翅与花椒

在成都待上几个星期,我们就熟知了所有经典菜的名字。辣子鸡:外焦里嫩的爆炒鸡块,埋在一堆爆得焦香的辣椒之中,翻找也是种乐趣。鱼香茄饼:肥厚多汁的茄子切片,夹着碎肉入油锅炸熟,配上丰富醇厚的酸甜酱汁。回锅肉:二刀肉(后腿近臀部处)整块煮好,切片后再配蒜苗爆炒,调味用的是豆瓣酱,那美味难以形容……其实辣椒无处不在:卤鸭心肝的蘸料(干辣椒面)、鸡丝上鲜艳欲滴的红油、猪肉和茄子的酱料,整个的、切碎的、红色的、绿色的、新鲜的、晒干的、捶成粉的、泡过的、浸了油的,种类花样数也数不清。

一家装修挺前卫的香港餐馆,上了皮蛋作为餐前开胃小吃。蛋被一切两半,搭配泡姜佐餐。那是我第一次去亚洲,之前几乎没见过晚餐桌上出现这么恶心的东西。这两瓣皮蛋好像在瞪着我,如同闯入噩梦的魔鬼之眼,幽深黑暗,闪着威胁的光。蛋白不白,是一种脏兮兮、半透明的褐色;蛋黄不黄,是一坨黑色的淤泥,周边一圈绿幽幽的灰色,发了霉似的。整个皮蛋笼罩着一种硫磺色的光晕。

雨天,我在牛津的家里安心写作了几天。“自己去花园里摘菜吃。”我妈出门时留下话。我照办了,走到空气冷冽的户外,从湿润的黑土中拔了萝卜和青蒜,又摘了点菠菜叶子,洗了之后切好,放进蒸锅里。午饭时间,我就坐在饭桌前,面对着一盘子蒸菜。

本文刊登于《中学生博览》2024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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