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机
作者 缪林翔
发表于 2024年9月

小时候,对别人说起自己的愿望是什么,我常常这样作答:“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我的所有愿望都能实现。”这诚然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巧妙答案,但实践操作起来又谈何容易?一个愿望,实现得都很艰难,更别说想用一个愿望容纳所有愿望。当作一个玩笑来开还好说,千万不能当真。童言无忌,那时我少不更事,不知天高地厚。

年少时,也曾拥有宏图大志,当时有人询问我长大后想从事的职业是什么,我不假思索就会答复他:“六大家。”那人会问什么是“六大家”,我便答:“文学家,科学家,军事家,音乐家,教育家,画家。”总而言之,我把自己能想到最无上荣光的头衔都安放在一起,也就成为自己的理想职业和奋斗目标。但大凡是个正常成熟的人都明白,这样的雄心壮志离我这个普通人,实在太过遥远。志存高远是好事,但过于高远,难免就不切实际、抛开事实。虽然在小学阶段我考出过全县第二的优异成绩,但我心知肚明自己有几斤几两,这辈子努力的方向就是当一名热爱文学的写作者,这已经足够。那纸上谈兵的“六大家”,已然成为童真逸趣的美好幻想。假如我是一个白日梦想家,我一定会保留这样的理想主义直到永远,但我已完成转型。从小升初以后,我开始接触文学领域,就像疯狂地爱上一个人一样钟情于文学。那时起,我逐渐变得“专一”,除了文学几乎没有别的爱好。可后来我发现只爱文学会局限我的视野,因此我又拾起两项往日的爱好,一项是足球,一项是音乐。这两项爱好,一个破碎,一个缓慢发展。

天命不常如人愿,我的足球爱好在脊柱侧弯的病痛面前,不得不让步妥协。初一的时候,我戴上一个脊柱侧弯的矫形支具,天气炎热的时候,汗渍总会使我贴着支具的脊背奇痒无比,从而抓痒,以至于挠得皮肤红一块紫一块,甚至还会破皮流血。后来我在一篇小小说《乌龟与木鱼》里写到过类似的情境,刊发于《百花园》杂志。脊柱侧弯的矫正方法,只能依靠物理器械的蛮力,至少证明我们人类的科技还不是那么先进。我深知佩戴矫形器具给患者带来的痛苦,因此常常幻想在未来某一天,人类能发明一种新的科学产品,让全天下脊柱侧弯的青少年没那么难受。这或许也成为我年少时期的愿望之一,但我知道,实现起来也需要时间。

本文刊登于《美文》2024年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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