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子货车生死相守:绝境里吟唱星光与彩虹
作者 王元辉
发表于 2024年10月

几年前,一则“单亲爸爸带着儿子跑货车”的新闻被推上热搜,一时间舆论甚嚣尘上,纷纷指责这种行为太危险,不负责任。

无奈之下,这位名叫柳林的父亲只好将儿子送回老家。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这位爸爸竟又带着儿子跑起了货车。这一次,他是为儿子的生命在奔跑……

晴天霹雳,留守儿子罹患绝症

2020年12月的一个深夜,湖南省长沙市气温骤降,天寒地冻。刚刚从福建送货回来的柳林顾不上休息,奔回了位于望城区的家。

两天前,父亲打来电话说儿子小木生病了,打针吃药都不管用。附近的医院没查出病因,让他赶紧回来带小木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看。

这一路,柳林心神不定,马不停蹄赶回家。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小木直奔湘雅附二检查。谁知这一查,竟查出小木患有小儿神经母细胞瘤。医生说,这病是最常见的儿童颅外肿瘤之一,一般多发于2到3岁左右,像小木这个年龄比较少见,后续治疗情况不好说。但总体来说这个病恶性程度高,治愈率低,且易发生转移,三年生存率仅为50%。

医生的话震惊了柳林。小木才不满6岁,如花般的生命还未完全盛开,就要被癌魔摧残,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柳林回想起小木小时候经常莫名感冒发烧,以为是小孩体弱,如今想来,很有可能是疾病的前兆,是他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一时间,柳林陷入自责:“是我平时太忙了,忽视了你……”

柳林,1987年出生于长沙市望城区。高中毕业后,他成了一名货车司机。27岁那年,他与同乡顾梦喜结连理。2015年,他们的儿子柳小木出生了。

因为常年在外跑长途,家里有什么事根本指望不上柳林。顾梦一个人累得筋疲力尽,动辄和他吵架。时间一长,两人感情消耗殆尽,于2018年离婚。离婚时,柳林只要了儿子的抚养权。当时他只觉得他的儿子自然应该跟他,却没去想他常年奔波在外,要怎么照顾孩子。

那时,柳林刚贷款买了辆大货车,要努力跑车。柳林的父母年迈多病,平时还靠柳林的姐姐姐夫照顾,实在无暇照顾孙子。柳林牙一咬,干脆带着3岁多的小木一起跑车。虽然很累很辛苦,但有儿子在身边,柳林再累再苦都值得。

可后来,他带着儿子跑车的事被偶然发到网上后,引发了热议。虽然有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但更多的人担心路上的安全隐患。就连社区工作人员都给柳林打电话,说孩子应该有正常的生活,要回归学校接受教育。

柳林也觉得儿子长期待在车上,不能按时吃饭睡觉,不能和同龄孩子一起上幼儿园,心底十分愧疚。权衡再三,这年年底,他还是将儿子送回了老家,放到姐姐家照顾。

骤然和儿子分开,柳林心里很不好受,但一想到儿子可以过安稳的生活,他就铆足了劲跑车,赚了钱就送回家。虽然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可望着儿子灿烂的笑脸,他就有了无穷的力量。他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会突然罹患重症。

柳林找顾梦商量,可当时顾梦已经重组家庭并怀孕了。听闻小木的病情后,她瞒着现任丈夫来医院探望过几次,最后只拿出一万块钱,说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

那段时间,柳林常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儿子出生时,他欣喜若狂;儿子第一次开口喊爸爸,他觉得那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还有离婚后儿子的陪伴……如果放弃治疗,他如何对得起那一声声“爸爸”?他决定,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一定要救儿子!

很快,在医生的安排下,小木在湘雅附二医院做了细胞瘤切除手术。手术虽然很顺利,但医生说术后至少还要坚持一年的化疗。小木只有新农合医保,只能报销一部分医药费。柳林拿出所有积蓄,又借遍亲友,才凑足手术费和第一期化疗费用。

想到以后的治疗,柳林知道自己需要更多的钱,小木也需要照顾,柳林只能托同行在长沙找了个晚上给工地拖土的活,这样白天他就可以守在医院。

当时,化疗让小木丧失了嗅觉、味觉,没有一点精气神,唯有爸爸跟他说外面的事,才会神采奕奕地追问:“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跟你去跑车啊?”

对上儿子期盼的眼神,柳林承诺:“等你身体好一点了,爸爸就带你去玩。

本文刊登于《知音·上半月》2024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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