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我去三联书店,买了一册夏晓虹和杨早编选的《酒人酒事》。谈酒的文章真是车载斗量,这本书也是弱水一瓢罢了。还有一册《茶人茶事》,由陈平原与凌云岚合作编选。据说夏晓虹善饮,陈平原好茶,而杨早与凌云岚是陈、夏两位的高足,也是一对夫妻,可谓书林佳话。由此也想谈谈酒事,可是我不善饮,本是不该作文的,但读了《酒人酒事》中的几篇文章,觉得颇有些人生三味,也勾起了几许的思绪来。或许饮酒是有家族遗传的,我的祖父信佛,他不饮酒,也反对我们晚辈喝酒。父亲倒是饮酒,但酒量很小,有时醉了,也从不说酒话,而是默默躺下休息。记得我们小的时候,有时和父亲一起闹酒,但并不会猜酒拳,便用最笨的“老虎杠子”来比划,输了的,则是要罚上一小杯的。那时候家里也无好酒,我曾尝过一小杯,苦辣极了,故而我只是闹,但几乎不喝的。家乡人喝酒只喝白酒,从不饮啤酒,乡人戏称啤酒为“马尿”,认为啤酒味道不好,最多只能算饮料。当然,这是一种偏见。但乡人喝酒却是很有古风的,每每将酒倒入一个酒盅,再有两三个小酒杯,然后轮流敬酒,或互相对饮,那种仪式感,体现了对酒事的尊重。
我的第一次醉酒,却是因为啤酒。记得是上初中的时候,有天与同学们谈起酒事,乃是好不热闹。我虽然未曾喝过酒,但也谈得起兴,便按照家乡人的说法,认为啤酒没有什么酒劲,就像马尿一般。有位好事的同学估计喝过啤酒,当场反对,并问我可否喝掉两瓶啤酒,话已至此,我当然不能退缩,也以为他不过说说罢了。不料,这位同学很快从学校旁的商店购来两瓶啤酒,而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在同学们的起哄中喝下去。当时是怎么喝完两瓶啤酒,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喝完之后,头脑尚为清醒,也证明了我的“马尿”之说。但过了不久,我就醉了,且醉得晕晕乎乎,还在教室里吐得满地都是。于是便趴在教室里的桌子上睡着了。按说这是学校里一次非常恶劣的事件,但我记得当时的女老师到教室里来上课,闻到教室里的酒气,走到我的旁边,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并未责怪,对旁边的同学说,让他睡吧。下课后,我在教室里睡到傍晚,才酒醒了,但我记得同学们并未再议论此事,而是将我护送回学校附近租住的宿舍。此事给我的印象太深,从此不再饮酒,而对于啤酒,也有了认识,它并不是乡人所说的“马尿”。
我的另一次记忆深刻的醉酒,则是刚刚工作时的事情了。大学毕业,我被分配到太行山下的一个单位,工作很不如意,心境颇是懊丧。有位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的前辈到我所在单位来代职,他偶然看了我的一篇文章,确系为我所作之后,将我调到了一个认为可能合适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