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的DNA
作者 王生文
发表于 2024年10月

今天是给娘烧“五七”的日子。我和的士司机在小镇餐馆里吃了顿饭,然后找旅店开了两间房,天终于被磨蹭黑了,才让司机启动小车往乡下开。

照说,回老家给娘烧“五七”,是堂堂正正的事,但只有我心里清楚,给娘烧袱包后,我还要找借口带品瑞叔去旅店住一晚。所以选择晚上,是不想让村里人看见我回来了。

的士沿着乡村公路行驶,半个多小时便到了村口。我让司机把车停在一边等候,便独自提了礼物和祭品,趁着夜色的掩护向村子里走去。

如我期望的,一路没有遇见人。其实,村子里不是老就是小,天一黑,家家的门都关严实了,一般是遇不到人的。不一会,我来到我家的老屋前,门是锁着的,进不去,只得又往前走,走出几十米,一间熟悉的低矮的砖瓦房出现在我眼前。瓦房里有光亮,细听有说话声,时断时续。我贴近大门足足听了几分钟,确信屋里只有一个人,才举起手,敲了敲门。

门随即开了,门后站着品瑞叔。我不等品瑞叔开口说话,将提着的东西交给他,然后反身关上门。

“这孩子,怎么又带礼物来,上次带来的还剩那么多呢。”很难说品瑞叔说话的语气是嗔怪还是高兴。

我正想说什么,抬头瞥见房间里的桌子上燃着一枝蜡烛和三炷香,蜡烛前,靠墙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正是我娘的遗像。我走上前,对着相框作了三个揖,侧过身,问品瑞叔:“叔,我娘这相框?”

他连忙解释说:“叔不糊涂,只有晚上,我才把它供在桌上,给你娘敬香,然后陪她说说话……”

难怪刚才屋里有说话声,我不禁问:“叔刚才是和我娘说话吧?”

品瑞叔点了点头。

本文刊登于《山西文学》2024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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