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山西师范大学的八年,我始终以一个学生身份生活在临汾那座小城里。这八年的学习,使我从怯懦中汲取了在关键时刻不自弃的力量。
——题记
本以为,退休后在家闲居,与山西南部那座叫做临汾的小城以及被舍弃的校区,早已渐行渐远。谁知,大学同学召集毕业四十周年聚会。连日来,同学老陈号召大家写文章,并询问进度。同学纷纷响应,太原、榆次的同学还提出了活动初步方案,令我怦然心动,引发了我对那所大学和小城的回忆和怀想,由此情不自禁而泪眼迷离——顿时醒悟到,原来我与那所大学早已血脉相连,空间上的距离并不能阻断情感的纽带。毕竟,我最好的年华是在那里度过的,山西师范学院和临汾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
一
1980年参加高考,我被山西师范学院地理系录取。9月初,大哥送我去学校,从我家门口乘长途公共车到阳方口(宁武)换乘火车经太原去临汾。这是我与吕梁山之外世界的第一次接触。
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的感觉新奇又欣喜。从阳方口到临汾,坐了十多个小时晃荡的绿皮火车,到校后一连几天,脑仁都在晃荡,但这些丝毫未减少我对上学的向往与兴奋。
入学后,迎接我们的是崭新的一号教学楼、五号学生宿舍楼。开学典礼也是在一号楼南面刚刚建好、还未铺设草坪的操场上举行的。地理系的迎新晚会由77级仇锦学长主持。至今还记得77级学长演唱的小合唱《美丽的塞纳河》和79级学长吴体刚、佘可文表演的相声。当第一学期的课程表发下来时,才知道我们是实实在在的理科生,我们这些文科生要学数理化。已经入学了,学好学不好反正就是埋头学呗,就这样懵懵懂懂开始了我的大学之旅。
对我来说,上大学最重要的是身份改变,至于在本省上哪一所学校没有选择的必要,只是觉得到临汾比去太原多坐七个多小时火车。
按部就班的大学生活,波澜不惊。来来往往的人群穿梭在宿舍、教室、食堂之间,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匆忙地对视,彼此检阅着。如此几年。
二
说实话,我在地理系上学的四年并不是一个好学生,同时也不是老师喜欢的学生。在诸多课程中,认真学过的就是《数学》《地质学基础》《地球概论》《地貌学》《气象与气候学》《经济地理学导论》。现在看来,能把上述几门课学好了,地理学的基本知识也就掌握了大半。对于我来说,即使认真学了,也是浅尝辄止。
我喜欢上数学课,也是因为遇到了两个好老师:上微积分的吴诗咏老师,上数理统计的张国础老师。我们班都是文科考生,很大的原因是数理化不是强项。我选择文科,是因为天生长了个学文科的脑袋,但我的数学并不差,高考84分。当大家对数学畏难时,我可得学好。于是从图书馆借来相关的讲义、请教数学系的同学,登门向张国础老师求教。有一回数理统计单元测试我得过100分。毕业留校后,听过一次周作胥老师的量子力学课,正是通过和数学、物理两个系同学的接触,我渐渐产生了对大自然的敬畏,认识到世界上的确存在一些不可确知的东西。
我们上土壤学和土壤地理学,却是我最不愿意学习的,我是农民出身,带着与生俱来的土味,最熟悉的不就是地里刨食,我出来上大学,不就是要离土远一点吗?以致上土壤课几乎都在看小说,我可能是全班这门课得分最低的,也感谢赵修齐老师没让我补考。每个人在年轻时都会因无知而有偏激的表现,当明白了这种无知时,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尽管不喜欢花花草草的植物学,老师的讲课对我如催眠,还是从普通植物学上到植物地理学,从科属到植物分布、生态环境,认识到自然界看似自然生成,也是有高级、低级,尊卑、强弱之分的。我们上心理学,学习如何从个体推断群体的集体无意识,看见一些人的外在表现,就会联想到其人的心理。总结四年的学习,有意或无意,总会有所收获,有所茫然。
最可炫耀的是,我们每一学期有一次野外实习的机会,让别的专业的同学羡慕不已。带着罗盘、地质锤、卷尺、相机,还有草帽,近处坐学校的卡车,外地则坐公共车、火车,同学们都学过摄影,还能咔嚓咔嚓地拍照留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