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华 文学博士,北京语言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曾出版《伯明翰文化学派领军人物述评》《生态美学及其在当代中国的建构》《阅读哈佛》《全球伦理读本》《跨学科研究与跨文化诠释》《对外汉语:理论与实践》《人文学术:东方与西方》《东学西传:国学与汉学》《文化与全球化》《国际中文教育散论》等著作。
“汉风专刊”《百期絮语》(2024年第8期)曾言:在前100期中,我们也曾尝试以“栏中栏”的方式发表一些传记散文,比如“汉风人物”等。今后,我们仍会根据实际情况设立“栏中栏”,并会做一些机动调整,以满足更多读者的阅读需求。
当写下这段话时,其实思考更多的是当初创办该栏目的一些设想。比如,除了修改编辑栏目稿件并写作导语或评论文章,是不是也应该写一写散文作品?作为对专刊稿件有先睹为快优势的主持人,在阅读本期“北美华人散文小辑”的3篇佳作后,又勾起我对北美时光的回忆,以及将其记录下来的冲动和愿望。同时,又联想到对近期火爆的网络游戏话题的一些看法,随即就有了这篇主持人语的题目。
之所以未能在创办该栏目之初就着手实现这一初衷,主要还是因为多数外国本土作者的中文写作水平还达不到发表要求,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中文普通话讲得非常流利,甚至可以讲地道的中文方言,说相声,绕口令,开各种玩笑,但真正让他们写作,就会遇到很大的困难。所以,不少外国本土作者都是先用自己的母语写作,然后再翻译成中文。即便如此,实事求是地讲,有些作品仍很难称得上“美文”。这就需要栏目主持花费大量时间亲自上手做调整、编辑、修改和完善甚至补充翻译工作。如此,也就没有时间写自己想写的散文了。其实,这些外国作者的文稿不能满足杂志要求也很正常,因为并不是每一位口语流利、讲话生动的人都可以写作同样美丽动人的文学作品,不少外国作者可以用中文口语讲述动听故事,但让其创作就成为难事;而事实上,对于中国作者也是一样的,他们可以用口语把故事讲述得生龙活虎,但一到让其落诸文字,就变得相当困难。这就是为什么世界各国都有从小学到大学的本国语文教育的原因。与此同时,对外国人进行国际中文教育教学的重要性也在此意义上得以进一步彰显。在过去,很多国人并不认为教外国人学中文是什么难事,更不会把它视作一个专业或一门学科、学问,认为只要自己会说中文,就能教外国人学好中文。有些学生家长和学生本人在报考专业时,也多少会有这样的认识,觉得国际中文教育应该是一个容易学不会挂科的专业。前段时间坐出租车去学校,司机师傅问道:北京语言大学和北京外国语大学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教什么语言?答曰:“北语”和“北外”虽然都教外国语,只是“北语”教的外语语种比北外少很多。然而,这并非“北语”和“北外”最大的区别。通俗地讲,“北语”和“北外”最大的区别在于,“北语”以教外国人学习中文为主,“北外”以教中国人学习外语为主。司机师傅听到回答,笑道:那我也能到“北语”教外国人。于是,这话题立刻变得没办法再聊下去了。
事实上,如果建议对方换位思考并进行反问,也许可以较好地理解和解决这个问题。比如,可以问与司机师傅有同样想法的人这样一个问题:你如果是一位学习中文的外国学生,是愿意随便找一个会说中文的中国人(比如出租车司机)教你,还是找一位受过专业训练和教育的职业中文教师?或者:你如果是一位到外国学习的中国学生,是愿意随便找一位会说外语的人(比如出租车司机)教你,还是找一位受过专业训练和教育的职业外文教师?
写到这里,突然发现我的“张氏飞鸽体”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