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牙椅上的我,感觉自己好像一口肮脏的大锅
作者 赤豆小元宵
发表于 2024年11月

20来岁的年纪上,我长了智齿。很痛很难受,但我并没有放心上,直到被北京三家小医院拒绝。有一次都躺手术台上了,医生看后皱着眉头说,你这个智齿很复杂,还是去某三甲口腔医院拔吧。

在这所全国口腔医院的金字塔塔尖,给我做智齿拔除术前检查的医生说,你这个口腔状况去牙周科看看吧。

当时,被智齿折磨了挺久的我,并没有把医生的话放在心上,想着等拔完智齿再去看,毕竟其他牙齿不痛不痒,没觉得自己牙有什么问题。

后来回想,其实这个时候我的牙龈已经萎缩且牙根裸露,门牙松动,有了明显的牙缝。然而,从小到大几乎没看过病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该去看医生。

我先解决了智齿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拔完一侧智齿后,医生再次皱着眉头说,你得赶紧去看牙周科了,于是我挂了牙周科的号。

此时此刻,我并不知道牙周科是看什么的。

躺在牙椅上的时候,医生说可能有点痛,我还十分轻松地和医生有说有笑:“没事,我是耐痛体质。”虽然长长的牙周探针针尖锃亮得让人害怕,但此刻我仍然无知无畏地认为我可以!

医生一探针下去,我的勇气就像被戳炸了的气球,眼泪立刻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试想一下用针扎牙龈的感觉,那漫长的几分钟,我宁可让容嬷嬷拿针扎在背上。

医生不断地用探针刺在每一颗牙的牙龈上,口中像念摩斯密码般念念有词:“4、3、3,5、3、3,左下6记出血,2、3、2……”

上一次这么疼,还是出车祸膝盖缝针换药的时候,医生把结着血痂的纱布连皮带肉扯下来的那一刹那。

检查结束后,医生给我开出了侵袭性牙周炎的诊断,并要求我先洗牙再进行刮治。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侵袭性牙周炎意味着什么。

作为一个不抽烟不喝酒的年轻女孩子,早晚刷牙,牙线、漱口水和冲牙器也偶有使用,每年还坚持去医院洗一次牙,自觉口腔卫生习惯不错。

回去给医学院的朋友说了医生的诊断,她大惊失色:“我的天哪,你是侵袭性牙周炎?”

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我的天哪,很严重吗?你为什么要说‘我的天哪’?”

她说:“很严重!你赶紧问问医生是什么情况!”

医生说,你这情况是挺重的。

上网查了下资料,我依然不明白严重在什么地方,只记住了两点:“相对少见”“家族聚集性”。

医生不愧是医生,接下来一句话就把我给吓尿了:“我手上有一个 25岁的病人,之前专家建议他全口牙拔除,我现在给他留着,先控制住病情。”

我万分震惊:“他是从出生开始就没刷过牙吗!”

医生:“不是啊,跟你一样,侵袭性牙周炎。”

大过年的,我眼前一黑。

医生说,你应该还不至于,不过我们早点开始治疗,我给你排得尽可能早了。

受疫情影响,再次见到医生的时候,已经是7个月之后了。

由于我的病情是真的很严重,被安排在医院复工的第一天复诊。此时的我已经拔完了4颗智齿,心情十分轻松愉快,还以为很快可以不用跑医院了。

结果一见面,医生说:“耽误了大半年,你这变得更严重了啊,要注意啊。”

我:……

医生:“跟上次已经隔了这么久,再检查下啊。”

我眼前一黑。

又一次痛得涕泪横流的牙周探诊与摩斯密码般的状况记录。医生说,你这状况不乐观啊,有的牙可能保不住要拔哦。

本文刊登于《人生与伴侣》2024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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