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美的挽留

我每次看古装剧,都觉得失真。古人以烛火照明,而火光的亮度半径很小,所以古代的夜里,亮着烛火的房屋,角落里都是影影绰绰的,根本不可能是片场那种灯打出的明亮光感。人物的着装,当然也不可能那么鲜亮,因为古代没有化工染料和稳定的定色技术。上古时代的北方人,怎么可能穿着亮绿色的衣服,布料上还印着工笔花鸟纹?相比于黑、赭红、朱砂红,绿色是很晚才出现的染料色。
甚至,古代没有能精准地给颜色命名的词,比如“青”,它其实是一个色彩范围,包括了铜矿石的蓝、炉火的青焰、天穹的莽莽感,以及苍蝇头部的色泽——“营营青蝇”。而在古希腊语中,青色指的是深暗的色彩,可以是蓝色、紫色,也可以是黑色,更接近于一种色感。
去看敦煌壁画,画中蓝色部分的颜料来自青金石,这种矿石产自阿富汗,它们被驼队背负着,跨越帕米尔高原进入中国,变成菩萨的背光。同样,在欧洲,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圣母的裙子才能用这种蓝色来画——在多数人都穿着灰黑色衣服的中世纪,这是最昂贵的颜料。
读《米开朗琪罗与教皇的天花板》,我最感兴趣的是讲湿壁画技术的那部分,硬是把社科书读成了美术书……《颜色的故事》里也专门写过米开朗琪罗的群青色是从哪里来的——那一章写得很感人,花费一生研究颜料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去看几块青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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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登于《视野》2024年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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